或許她早就計劃了別的,此下帝王將差事給旁人,正中小弟子下懷。
王歧端盞喝茶,笑了幾聲:“說到出遠門,為師還是年少時從瑯琊隨父親京,之後就再沒出過京,也不知哪裡的風物好,瀾兒給為師指個地方。”
千瀾歪起頭笑問:“真的?”
看著小弟子純真黑亮雙眸,王歧笑得眼尾佈滿了褶子:“自然。”
千瀾一伸手,將茶鑷取來,蘸茶水,在茶案上寫寫畫畫。
王歧臉上神色在隨著她字的筆畫一點點發生變化,直至她手中停頓,一下抽出娟帕又擦乾,案面了無痕跡。
他徹底愣了神,心頭在默默唸著那兩個字,心中猶如擂鼓。
旁人不熟知,可他研學了老祖宗傳下來典籍,拿在手中無數個日夜的竹簡都包漿,那些珍藏起來的典籍,裡頭行文暗藏玄機,也藏寶。
而薊州,正是所有典籍指向處。
不過數千年來,中原割據分裂,又逢戰事,尋礦諸事剛開始就被迫中斷。
各路豪族都想擁有礦山,故而書寫成冊,卻不是直接道明,而是用極其隱晦的文字記錄,有時候還要拆解行文,才能得知其中奧意。
見先生出神,千瀾嘴角勾笑:“怎麼樣,學生推薦之地,可令先生嚮往?”
王歧聞聲回神,瞬間又笑起來,頷首道:“確實不錯。”
千瀾又斟茶送去,將聲壓低:“那學生今晚書信北境,可保先生觀風物無阻。”
王歧暗暗想了番,雖將至年關,可他差事被搶,在府中鬱悶兩日出京正好,旁人也只道他文人傲氣受不了打擊,出去遊玩散心。
喝了小弟子的茶,他意有所指,已起身探簾而出:“茶不錯,可為師不能多留,該出宮了。”
他用的是該一字,千瀾隨即會意過來,不禁朝遠處拐角看了眼。
王岐走的極快,連千瀾在後拿傘去追,都沒追到:“先生,雪太大,您慢點,等等學生。”
話音方落,冬雪就近前低聲稟:“東角的人已走,少主別追了,再追容易摔,雪滑。”
千瀾這才放緩了速度,餘光朝東角看了眼。
從藏書閣出來冬雪就發現了那裡有人,一般這樣的皇家藏書要地,灑掃的、看門的僕從她都混了個熟臉,唯有今日來了個眼生的,行事鬼祟。
“哎呀。”
秋霜忙問:“郡主怎麼了?”
千瀾抬手遮唇笑出聲,繼而又擺手,眼神示意婢女往前看。
是王歧,表現得有氣似的,甩袖而走,雪又大,差點滑倒。
主僕三人各自別開臉笑,直至到拐角才斂去笑容。
不斂也不行了,棲梧宮嬤嬤前來,已至跟前:“老奴拜見。”
千瀾略抬手,又收回暖手套中:“嬤嬤不必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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