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瀾從未見過他這般神情，默默垂眼。
頓了息，她轉頭，朝外吩咐：“繼續走。”
一聲令下，拉車的馬在動。
窗格上的手忽而按緊，方使動的馬車頓了下，千瀾怔了怔，才想起是楚懷翊的手還按在窗格上。
他指節修長，此時手背上青筋四起，格外用力。
但下一刻，他的手就鬆開了。
千瀾剛鬆了口氣，他的聲突然又從外響起：“歸隊。”
是楚懷翊，耳邊聽見了動靜。
只一聲過後，車外立即響起了北境探子的聲：“少主，幷州方向來人，攔阻去路。”
千瀾急忙挑開車簾，朝那道凜冽的身影道：“進車。”
此時他正在荊州賑災，萬不能將行蹤暴露出去，否則擔不起帝王問責。
就算被他傷的千瘡百孔，可宮裡還有那位溫柔似水、猶如親母的婦人在。
她不能放任不管，更不能讓其子陷入險境。
楚懷翊迅疾下馬，一躍探身進車。
只這一瞬功夫，前面火把已映進眼中。
“走。”千瀾車簾未落，眼神盯在前方，一手在緊扯車簾。
車馬緩緩向前，昏暗裡，楚懷翊伸手，準確無誤將她扯車簾的手握在掌心中。
千瀾掙了掙，沒掙開，卻不能再動，蹄聲已至，也陸續響起了勒馬聲。
火把重重，對面人馬讓出條道來，現出道挺拔身影，一道男音緊隨而至：“看來真是阿瀾，途中可還順利？”
千瀾用力掐了把握住她那隻手，隔著垂紗看清了火把下楚厲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他長相隨鄭貴妃，有雙含情眼，鼻樑高挺，藏青厚錦胡服收束，外披皮毛大氅，正朝這頭打馬而來。
千瀾蓄力抽手，藉此出車見禮：“臣女拜見，三殿下安，回北境一趟，還驚動殿下，臣女不該。”
冬雪撐傘在側，防備將千瀾半個身擋住。
到了跟前，楚厲勒馬，自上而下看她兩眼：“幾年不見，長大了。”
也越來越明媚，舉止也愈發沉穩。
樣貌出挑，身後勢力更是能牽制朝中風向的女子，他想不通那個同父異母的哥哥是怎麼想的，婚事說退就退。
僅僅為了西州都督那方勢力？還是對西州都督么女動了真格？
這些假設在腦海中徘徊一遍遍，都被楚厲否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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