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眾人落座,王岐抬手指了下酒盞:“你來一趟不易,得敬節度使一杯。”
薛麒趕忙擺手:“臣如何擔得起。”
“節度使何須客氣,這來的只是河西總管,又不是那貴人。”王岐頻頻向楚懷翊暗示。
楚懷翊瞥了眼主位二人一眼,一手拿酒壺斟了滿杯,端起朝薛麒邀盞。
回應他的不是薛麒,他身旁女人綢緞衣訣輕動,端著酒盞朝他舉了起來。
她黑亮的眸中盈盈有光,仰脖飲盡,眼神卻看都沒看他一眼。
楚懷翊手指摩挲著酒盞,霍然想起在護國寺那日情形,心中有些酸澀。
秦彧夫妻看向放下酒盞的千瀾,似故意說了句:“少主果然雅量。”
薛麒在旁看著,嘴角帶笑:“北境地域遼源,人自然也大度雅量,不像河西,狹小細長,裝不下世上珍寶。”
王岐在旁陪著笑臉,暗叫不好,剛說是河西總管,這火藥味就來了。
看來一會兒要提的事只能單獨找小弟子了,有她這哥哥在,懸。
楚懷翊目光一直在千瀾臉上,端著酒盞飲盡。
薛麒見好就收,招呼用菜。
宴罷,趙氏要帶女兒歸家,千瀾相送。
回來後她沒進廳,知道那邊在商量大事細枝末節,自顧散步。
等她轉到客舍外,聽到幾道爽朗的笑聲,才想起了張琳送的溫雅郎君來。
這幾人明面上是送來給她解悶,暗地裡是在監視北境舉動,整日將他們拘在府中反而不好。
千瀾細細想了想,才抬眼,聽到身後腳步聲,她說:“去書院安排,過幾日我與幾位郎君一道過去。”
沒等來冬雪的迴音,反而等來到低沉男音:“幾位郎君?”
一轉身,千瀾與男人視線撞個正著。
楚懷翊低著頭,正盯著她,夜風襲來,帶著些許酒氣。
他身上蒼色胡服腰身緊束,利落齊整,半邊領口微敞。
千瀾後退兩步,無言別開臉。
廊上燈火幽幽,他垂眼瞧著她白生生側臉,如同年前他追到她進客棧那日平靜,沒有半分波動。
恰在這時,對面幾位少年郎看見這邊身影,前忙走來。
幾人不過十七八年歲,衣著翩然,老遠就在搭手見禮:“少主歸來了。”
千瀾略抬手製止,臉上揚起適宜的笑,語氣關切:“幽州與你們先前遊歷的地方氣候不同,吃食也不同,住的可還習慣?”
聽到她這些話,楚懷翊胸悶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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