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術性喝了口茶,他悠悠道:“為師看得出來你以往對殿下傾其所有,走到如今這步,大家都始料未及。”
的確,也讓千瀾始料未及。
不過事已至此,她也成全了他,彼此再無牽扯了。
瞄了眼對面,千瀾隱約有猜想,不然先生不會丟下薊州礦山回幽州。
她捏子落定,說:“先生想說什麼便說吧。”
王岐放了茶盞,嘆了一息,看她一眼,不疾不徐道:“冀州、青州,殿下斥候盤桓許久,一無所獲,你在兵事上自小了解,對地形走勢又熟悉,為師想請你幫一幫殿下。”
千瀾不語,手指在摩挲著棋子,一下一下。
先生用“請。”,而非“讓。”,足以說明楚懷翊已無人可用。
千瀾又落一子,無事般問:“他求的先生?”
王岐取棋子動作微微頓,語氣平緩說:“不是,是為師那日見他的人來報,他一籌莫展,雖然他對你做那些事為師也厭煩他,可終究是小妹獨子,若是他倒下,小妹,乃至整個王家也會傾倒。”
說到這裡王岐真露出厭煩之色,哪裡是他求啊,那小子分明使詐,給老頭子下套。
千瀾看了眼棋局,又認真看了眼他方才落子地方。
她逐一分析,完全沒有任何訣竅的一步棋,她最後得了結論。
老頭子心頭裝了事,在心虛。
她丟了棋子進盅裡,哼了聲:“先生說謊。”
王岐頓時心頭一跳,忙抬手道:“老頭子對天發誓,絕對沒有。”
千瀾看他舉起的巴掌起誓,抬手指了指老爺子落子地方,蹙眉問:“那您為何落子在此?”
王岐垂眼,嘖了聲,全盤皆輸,還被小弟子抓了包。
他也丟了拿在手中棋子,語氣艾艾:“為師這是擔心冀州、青州,恍了神。”
擔心是真,心虛也是真。
千瀾順著披帛,看了眼沙漏處,口中建議:“先生若是不便書信給諸位師兄,學生邀約師兄們前來北境住上些許日子。”
王岐佯裝附和:“也不是不行。”
話頓,他想起什麼,接著說:“可你那些個師兄不懂兵事,只能提醒那位不迷路啊。”
她看著棋盤,淡靜道:“他堂堂河西總管,若這些人都要先生來找,還談何掌管河西軍政民生。”
王岐張了張唇,想說什麼,沒來得及,她已起身福禮。
千瀾提議:“下棋無趣,學生陪先生逛逛?”
出師不利,王岐只想回房去鑽研薊州帶回來幾塊紛石,若斷不錯,薊州的礦脈遠遠不止眼下這裡,連綿止關外都有可能。
師徒二人出棋室,到了拐角處,王岐腳步頓住:“他真的沒人可用了,瀾兒,咱就幫他一把,就當是為了娘娘,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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