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中原本就氣氛低壓,隨著楚懷翊到來,在坐的更是大氣不敢出。
唯有千瀾,神色沉定,眼神堅毅看向眾人,從懷中摸出一張黃麻紙放在案上,推出去。
這是姚攸睿昨夜派人從兗州大獄送回來的,正好今日一併說了。
她說:“這是兄長從那批黑場人口中撬到的訊息,冀、青二州在屯兵、徵稅,這些年國中接連天災,百姓已水深火熱,這個節骨眼徵稅,若是有難民進兗州,我想讓你們接應,婦孺為先,若兗州承載不住,轉移去幽州。”
話頓,千瀾瞄了眼身旁男人,接著壓低了聲道:“冀、青二州所為,我想你們也知其中緣由,我就不多說,待難民湧進兗州,第一時間上報京都,直報天子。”
楚懷翊在旁靜聽,聞言眼眸輕動,她是想借此給楚歷發難,想以最不傷害百姓、兵卒形式去爭。
倒是與他不謀而合。
可就不知道高位那人如此寵愛鄭氏,楚歷與鄭家所做這些能不能激怒他皇威。
話音落,廳中有人起身搭手:“家主放心,兗州這些年水利修建,灌溉農田,糧食足以支撐這二州難民。”
楚懷翊倏然掀眼,看向廳中一知天命老者身上,衣著樸素,恭恭敬敬。
此人他有印象啊,在畫像中見過。
他所撰寫的水利要典如今還在皇宮藏書閣中,供給朝中人才檢視。
餘光瞥了眼身旁,他嘴角隱隱帶笑,來前就有猜想,可他萬沒料到,她是以謝家家主身份議事。
就單憑那枚金絲鑲嵌玉佩,能號召這些各方豪族都請不動的人,她能耐的確了得。
廳中末尾,有幾人起身躬身搭手:“我等會協助好大哥,請家主放心。”
“嗯。”千瀾端起茶盞就想喝,揭開蓋子,一股苦臭味飄來,她輕放回去。
楚懷翊瞧見,身微微往她那邊傾,幾乎無聲說:“趁熱,一會涼了更苦。”
千瀾當沒聽到,順了下披帛,忽而沉了聲:“朝中風向你們也清楚,不必我多說,接下來要議的是大事,請其家眷與長子長媳前來。”
話音一落,眾人這才回味過來,這是要將先前提到關外那事推動。
而推動關鍵,就是國中大定後才能北上....
對抗外族,需君臣同心,他們倏然看向首位男人一眼,明白了。
姚守成當即從位上起身,一掀衣襬,單膝落地,話音哽咽:“不用請,我一人能做主,家主吩咐。”
楚懷翊心頭突跳,漏了一拍,搭在膝上的手屈握,一下扭頭看向千瀾。
如此重的責任,料想她一直悶在心頭,是想等他的事落定,二人婚事落定,才與他訴說。
她原本也是將這份責任訴說,奈何,他讓她寒了心。
千瀾目光掃在廳中,沒注意到他看來視線。
見廳中年邁長者雙眼禽淚,她忙抬手製止:“你們黃土掩蓋到脖子上了,是要請家眷與長子長媳的,就這樣定了,快回坐。”
她話語沉然,不容置喙,眾人也只能打發僕從回家中叫人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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