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懷翊看向她長袖掩住的臉,眉頭緊擰,他一伸手,將提前備好的糖塞進她嘴中。
想起她方才喝藥如同視死如歸模樣,他收身坐正,一手壓了下嘴角。
嘴裡苦味得到緩解,千瀾這才想起在迴廊上遇見陳氏,眼神躲閃,原來在這等著她呢。
等了兩刻,府門外陸續進來許多人。
前廳坐不下,陳氏提早安排了去花廳。
姚守成帶頭請了千瀾與楚懷翊移步。
前往花廳途中,楚懷翊特意放緩了步伐,與她步調一致。
落座主位,千瀾接了眾人拜禮期間,將眾人面孔記上。
一番見禮罷,接著議事,她擺手示意落座:“大家都是族中血親,我即將說的事,若是怕的,不願的,儘管走,別透露風聲即可。”
話頓,她視線逐一掃視,忽而沉了眉眼:“若是走漏半點風聲,別怪我翻臉無情。”
在坐的男人沒人吭聲,就是默許。
女眷中,有人邁了一步,詢問:“敢問姑娘所議何事?”
剛問罷,霍然來了道呵斥聲:“放肆。”
千瀾抬手製止,理了理披帛起身往下走,目光上下掃了那年輕婦人一眼。
年歲約莫十八九,著了身華服,滿頭珠翠,與她嬌媚容顏相得益彰。
到了那婦人身旁,她語氣不疾不徐,仿若說的是件再平常不過小事:“青、冀二州若是有變,我要兗州傾其所有阻攔,協助太子殿下穩坐儲君位置。”
在場的都是謝氏後人,如何不懂,除了這位剛進門不久的新婦。
不協助太子,若是讓他人手握皇權,謝氏一族將會淪為第二次刀俎,所掌握的本領,還有各地礦產秘聞就會被奪去。
那婦人聞言大震,忙朝她屈禮:“請姑娘允我與夫君離席。”
千瀾點下頭,轉身朝席上老臉孔看,抬手請:“請秦伯離席。”
那位被她尊稱的秦伯並未表態,一旁約莫二十一年歲男子近前搭手:“家主,她做不了我秦家的主。”
那婦人當場質問,臉上有氣,話語急切:“如何做不得,我嫁予你,家中接濟你的還少?你好好與我跟父親去經營買賣不好,非要去做那等違背君臣超綱大事,若是敗了,該如何?”
說著話,她朝自家夫君拜禮身影看了一眼,這姑娘看著年歲不大,能成何事,別白白賠了夫人又折兵。
秦家郎君在大事上,不退半步,也不作解釋。
最後還是女眷中走來道身影,先朝千瀾福了禮,才說:“嫂嫂就別得了便宜又賣乖了,你家那生意,若不是有北境楊家軍、兗州姚氏、秦氏、顧氏關照,那茶葉生意家底早被人尋莫須有罪名抄了家。”
自古士農工商,這點道理都不懂,空有那點小聰明,全用在了嫁給秦家大哥了。
聽說是經營茶的,千瀾想起了進北境名單上確實有兗州富商家僕,姓周。
想了想,她擺下手,臉上揚起適宜的笑:“回去吧,夫妻同心將小家經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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