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又漸亮，冀州那片疊嶂山峰在視野裡越來越清晰。
昨夜千瀾與楚懷翊翻了一座山，稍作休整了兩個時辰，現在又啟程。
越是往裡走，楚懷翊越警惕，自過了那段峽谷進密林，他就有些辨別不清方向。
約百步，他一停，轉頭低聲說：“我防衛，你觀望地形，探查防務。”
千瀾點下頭，就要往斜側方走去。
有風從那裡來，她判斷，前方就是空曠地，就是不知道距離遠近。
楚懷翊回頭忽而又說了句：“別走太遠，與我保持百步距離。”
她點點頭，自然知道他用意，在他射程內，也在擲刀範圍內。
千瀾掏下隨身小包袱，將匕首別進馬靴中，又取來餅，邊吃邊走，還不忘看來時路，觀望地形。
走了約莫百餘步，一股風撲面而來，她咀嚼頓了頓，快步奔過去。
前方是道豁口，剛能容納一個人身，她木棍試探，才邁步前去。
蹲身匍匐前，她回頭看了眼，沒見到楚懷翊身影，料想是隱蔽了。
吃的餅還有一半，她放回斜挎的小包袱裡，雙手扒開身前草木，視野開闊。
朦朧天色中，似有淡白陰影映進視線當中。
距離尚遠，她看得並不清，似白色營帳，又不是。
趴在草木中靜等天色亮，千瀾又取來餅小口吃著。
才不過兩口，忽地一頓。
山腳下繞著的那條細細的河邊出現了人影，細細打量完，她收餅，悄無聲息往後爬。
驀然感覺身後有動靜，她連忙回頭，一手按在小腿上，就見楚懷翊蹲身，抬手在唇邊噤聲。
是千瀾停留太久，他尋了過來，恰好發現河邊異樣。
看人數，他推斷，此地營地兵力應有三千左右。
千瀾退到安全距離，見他斂起眼，她抬手指出去，低聲說：“河流向東，這裡是源頭，支流朝北。”
楚懷翊倏地掀眼，遙遙看出去，嘴角微提。
目光收回，他將聲壓得更低：“那就有勞阿瀾再繼續探。”
她點點頭，趴在地上摸出黑炭與黃麻紙，將走過的路一一詳記，地形走勢、草木特點，一處不落。
不記下，她怕遇險，會忘掉。
楚懷翊蹲在她身旁，安靜看著她那些文字，單獨拎出來他認識，組合在一塊，他就不解了。
仿若密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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