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梢上動靜就在眼前，楚懷翊提起嘴角，朝上方伸手：“跳下來。”
千瀾沒聽他的，伸手點了下冬雪小腿，示意她下去接。
樹梢忽動，一記黑影穩穩落去楚懷翊身旁，他嘴角又咧了下，看來真是他離不開她。
她離了他，活得更自在。
冬雪站穩，雙手往前，低聲提醒：“少主，跳。”
千瀾未有遲疑，從樹梢上躍下，整個人被冬雪穩穩接住。
腳踩在地上，她邊摸黑往藏馬處走，邊說：“回去賞你。”
楚懷翊本想攬她上馬，想想算了，來日方長，眼下還要靠她走出這裡，可不能惹急了。
到了停馬處，千瀾翻身上馬在前領路。
楚懷翊帶隊跟隨，一言不發。
沉沉的夜色被一陣急促悶響蹄聲打破，一路東行。
千瀾邊走，邊環顧四周，專心領路。
這一路上，跟在後的幾人依舊懸著心。
直至天際露出淡薄天光，兩側樹影在倒退，千瀾一夾馬腹，提了速。
身後斥候回頭看了眼，又看看隊伍前那道身影，他忙打馬過去：“總管，郡主她會...”
話沒完，就被楚懷翊抬手製止：“當不知道，別說出去。”
她的本事何止這點，運籌帷幄，整個國中九年動向全在她眼皮子底下。
不然哪能提早安排舅父...
想到這，楚懷翊思緒忽頓。
舅父原本是要前往河西的，而他掌管的河西被高位之人猜忌，舅父差事才被截胡。
那是不是她原本就是想讓舅父去河西，然後再秘密輾轉北境？
如是，那她這心機可真太深沉了些。
斥候閉嘴，又瞄了眼那道背影，才恍然過來，她原本就是北境楊家軍少主，後來才被封為盛樂郡主。
昏沉中，他目光定在她亂糟糟的發上，笑了聲：“狡詐。”
他話音太輕，一旁斥候探詢：“總管說什麼？”
他抬頭，看了眼漸漸泛起光的蒼穹，忽而說：“沒什麼，突然發現這世上有些東西比權勢更貴重。”
就好比東邊隱隱破雲而出的光，那是屬於他的光，很貴重。
問話斥候一頭霧水：“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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