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過去,客舍上房天不亮就點了燈。
千瀾在整理昨夜那兩個胡姬帶來的訊息,正是她們輾轉鮮卑、奚族領地探到的星點訊息。
一盞燭火幽幽,案前人視線盯在攤開黃麻紙上,思緒在急速而動。
這雙方都在集結兵馬,都想去撕咬幷州天涯山礦脈。
那今日這一趟,只許成功,己經沒有讓她失敗一次的機會。
“少主,該出門了。”
冬雪一聲提醒,將她思緒拉回,千瀾將案上紙張拿在手中又看一眼,手一伸黃麻紙接觸燭火,瞬間燃起。
黃麻紙燃盡,千瀾甩下手,一手接來披風,拉門走出去:“將她們倆交給周仕寬,所有人待命,若是不順,全然撤走。”
冬雪在後稱是。
出了客舍,隊伍己整頓好,那兩個文官瞧見她走出來,又一愣。
今日千瀾著了身錦緞月牙白圓領長袍,衣袍上繡了雙鶴紋樣,腰上佩玉,同色披風,玉冠束髮利落,當真是一家翩然郎君了。
楚懷翊牽著她的馬前來,眼神從上到下地打量她,眼神落在她身上,滿眼興味,嘴角不禁勾了下。
這是又要出去招蜂引蝶了。
可想起她一齣家人身份,更覺得好笑。
千瀾展開披風披上,看見他笑,撇了撇嘴,最後舉步過去:“容我提醒,身為護衛對主子亂看,是要挖眼珠子的。”
聽到她這刁蠻語氣,楚懷翊更想笑,歪頭看她:“是這個身份麼?我還道是送佛的。”
他意有所指,她聽出來了。
伸手扯來馬韁,她踩鐙上馬,睥睨著他,說:“佛主也是主,更不能亂看亂笑。”
“送佛的不看著佛,丟了怎麼辦?”他仰頭問,漆黑的眸幽沉似海。
千瀾笑了下,意有所指:“又不是沒丟過。”
楚懷翊不再說話,心頭被她的話刺得生痛,一時失了言語。
她自馬上垂眸睥睨,他在下抬頭而望,猶如眾生仰望神佛。
可佛慈悲,她卻絕情拋開紅塵離他而去。
還能如何。
她自詡是佛,那他就是護佛之身。
眾人瞧見這對視默言情形,紛紛抬手活動,看天的看天。
千瀾餘光瞥見,眼神飄了下,一扯韁,先行在前。
剛至城下,自城外來了陣蹄聲,一道女音隨即而來:“謝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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