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山以北的風越來越烈，千瀾一行人在此等候了兩日。
西周都是回鶻監視兵馬，他們這行人行動受限。
這日午時，千瀾跨馬在斜坡上，面朝西望。
楚懷翊在她一旁，垂眸看著她側臉。
出來許久，她臉都被吹得幹烈，連手也是，雙唇也起皮。
可那雙眼依舊黑亮堅定，讓他深陷其中。
她此次北行，也是昨夜他問了她才說。
原是想用謝氏一族在回鶻地界發現的礦脈來阻止回鶻與鮮卑聯盟發兵。
難怪，會安排的如此周密。
也難怪她熟練回鶻語與北面草原部族語言，料想是從接手北境那一刻起就開始計劃了。
這條路，她獨自默默走了那麼多年，他竟然才知道。
最會藏事的其實是她，最會抗事的也是她。
楚懷翊的手動了下，又忍住收回：“你以往從未說過。”
他想去握一握她那雙被風吹得乾燥起皮的手，又想起她有戒律清規要守。
千瀾餘光瞥見他動作了，看見他剋制隱忍，她聲也不禁的放緩：“那時候你處處被打壓，被困在那看似自由，實則是牢籠的地方，說了只會給你增添煩憂罷了。”
想起他的過去，她心口還是被撕扯而痛。
知道她處處為他著想，他幾乎無聲：“那之後呢，為何不說？”
至少在他從河西回來那些日子，她應該說的。
“之後？”千瀾指尖捻著馬韁，偏頭看他，故意嘆口氣：“你不是讓我擺正位置麼？怎麼說，每次一開口，一口一個為兄來堵我，我又不是沒有哥哥。”
楚懷翊心裡堵著，喉間滑動一下，想起過往，全是自己帶給她的淚。
她語氣釋然，恍若過往早是雲煙，可他怎麼也忘不掉與她的點滴。
他不再出聲，千瀾也適可而止。
不多時，一道蹄聲行來，冬雪在後提醒：“少主，到時辰了。”
千瀾抬頭了看眼天，兩日，約定的日子的確到了。
她略抬手吩咐：“傳信給周仕寬，將商隊撤走，轉道西行。”
話罷，韁繩一振，沒有猶豫縱馬而出。
身後隊伍緊隨而出，蹄聲急切，踏出濃濃塵煙....
蹄聲隨風而散，等阿琦雅前來時，早沒了那行人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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