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瀾早失了聲，沉沉浮浮，隨他跌落高升。
不知道多久，她已身軟如棉，被他緊抱在懷中。
他看了她睡顏許久，低頭在她鬢邊輕啄，呢喃喚她：“珍珠。”
抱著她在懷，好似也困。
沉沉夢裡，耳邊似想起了道喚聲，很遙遠：“太子哥哥，快來。”
他循聲回頭，一掀眼，眼前春意正濃，春水映梨花，花海里少女在人群中歡快朝他招手。
楚懷倬在問：“大哥，母后有意將阿瀾嫁給你，你如何想？”
楚懷翊看著人群中少女身影，一時忘了作聲。
他尤記得不知是夢還是什麼時候，也是這個時節，阿倬問過他同樣的問題。
他回的是：“處境已經夠艱難，何必將她牽扯進來。”
那邊少女清越的聲又傳來：“太子哥哥，快來，有蝴蝶。”
楚懷翊終於啟唇，微微頷首：“那就回母后，我娶。”
話落，他朝她快步而去，在她跟前停下，垂眸看著臉蛋紅撲撲的少女。
他想將她攬進懷中，可有禮要遵循，負在後的手張了又握，握了又張。
千瀾才十三歲，看不懂他眼中壓抑剋制情緒，眼尾微紅。
她捧著花，歪頭問：“太子哥哥怎麼了？”
他彎身，屈指在她鼻尖颳了下：“沒什麼，只是想到以後的路有阿瀾在身邊，就什麼都迎刃而解了。”
千瀾眼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語氣定定：“我永遠都在，都在太子哥哥身邊。”
他傾身，在她耳邊低語：“那阿瀾能告訴我關外的事嗎？我與阿瀾一起想法子，才好讓你哥哥做準備。”
千瀾訝異，不敢置信退了兩步，張了張唇，什麼也沒說。
她那些箱籠沒人能開啟，就算開啟，裡面也是密語，無人能懂，他怎麼知道的？
楚懷翊想起過往不看她箱籠的事，她肯定會覺得意外，乾脆逼身低低反問：“怎麼，難道阿瀾覺得我坐不上那個位置？幫不了你？”
他的聲幾乎是氣聲，灑在她耳邊，久久不散。
她未料到他會如此問，晶亮的眸微動：“只是沒想到太子哥哥會懂那些密語，既然太子哥哥願意相幫，那北境也會一直追隨太子哥哥。”
楚懷翊抬手遮在她耳邊：“不，只有北境遠遠不夠。”
不僅不夠，若是一步踏錯，她與他將會墜入深淵。
他壓低了聲，又說：“我要出趟遠門，你在家中好好鑽研那塊獸皮，等我回來後再跟你回一趟北境，在此前，不許輕舉妄動。”
千瀾一動不動站了一瞬，似在細想他的話，眼睛始終看著他，直到聽見有腳步聲來，才點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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