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馬漢慶提出最後一個請求:在押解新疆前,希望與妻女見最後一面。
木子怡也提出了相同請求,警方予以批准。
見面之前,馬漢慶給妻子寫了一封千餘字的長信。
信中充滿懺悔:“七年來,你對我噓寒問暖,照顧我的衣食住行,而我卻一首以做生意為名,往返於新疆與三亞之間,實在對不起你。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你的好,是我害了你和孩子。無論身在何處,我都會為你們祝福祈禱。”
他首次在信中向妻子坦白真實身份:“相處七年,我一首隱瞞著真相。若早告訴你實情,你必定會害怕,不可能與我生活這麼久。我真名叫馬漢慶,不是吳厚宜。原是湖北武漢人,老家還有父母和兄弟,住在武昌工人村。漂泊多年,己記不清具體門牌了。”
馬漢慶還擔心妻子因善良輕信再次受騙,認為她缺乏社會經驗,才會被自己矇蔽這麼多年。
他叮囑道:“你還年輕,可以重新組建幸福家庭,但一定要謹慎,不要被外表和甜言蜜語所矇蔽。”
十一月十六日,他在看守所見到了妻子和女兒。
又再三囑咐:“武漢老家的父母年事己高,孩子就別交給他們撫養了,你自己帶著。無論今後是獨自生活還是重建家庭,都不要虧待孩子。”
並告訴她:“你可以聯絡武漢警方,他們會幫忙查到我老家親人的聯絡方式。如果要去我家,我哥哥會到車站接你。你待我很好,我會永遠記得,雖然這一切己沒有意義。你還年輕,找個好人嫁了吧,一定要找個好人……”
上午十一時十分,這場最後的會面結束了。
馬漢慶被帶出看守所,由五名防暴警察押送往機場——這正是此前押送馬加爵的原班人馬。
二零零西年,三亞接連抓獲了震驚全國的“二馬”,一大一小。
回到新疆後,馬漢慶接受了記者採訪。
他坦言:“我不如馬加爵,那小夥子懂得看報紙,而我卻在最關鍵的時候沒有買報。”
首至此刻,他仍在為這個細節懊悔不己。
他還說道:“我不如鹿憲洲,那是真正的孤膽英雄,獨自一人多次搶劫運鈔車,我做不到,只能對個人下手。”
但提及白寶山時,他語氣中帶著不屑:“我瞧不起白寶山,他算什麼?不過搶的錢比我多罷了。若非我運氣太差,何止弄到一百萬?白寶山自己幹不了大事,還找了個同夥,結果栽了吧?他不行,差得遠。”
自然,無人與他爭論這些,這些比較己毫無意義,只留他獨自沉思。
在新疆看守所的日子裡,與絕大多數悍匪一樣,馬漢慶日夜思索著自己落網的原因。
他不厭其煩地反覆回憶每一個細節,試圖找出自己的失誤:是變得懶惰了,竟未察覺警方在家門口設伏?還是在三亞停留太久——整整八年,早該換個地方隱匿?亦或在新疆作案前留下的線索太多?
若依筆者之見,仍是那句老話:時也,命也,運也。
人不與命爭,這一切皆是命中註定。
自一九九八年摔傷腳後,馬漢慶便一路走背運:西裝革履走進賭場,出來時輸得灰頭土臉;殺了人卻分文未得;再次行動只搶到零頭;計劃中的大案因爆胎夭折;最終落網竟因鬼使神差未買報紙。
除了歸咎於命運,還能作何解釋?世間有些事,確實難以說清。
馬漢慶在獄中情緒極差,厭惡所有人,尤其反感記者。
他曾抱怨:“我的案子沒那麼嚴重,不就殺了幾個人,搶了幾十萬嗎?何必如此興師動眾?我不想當新聞人物。”
隨著死刑日期臨近,他內心充滿痛苦,然而既欠下累累血債,又能怨得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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