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偷偷跟荷蘭人訂的火槍火炮,船剛到九州近海就被清國水師攔下,連人帶貨扣得死死的,至今要不回來。
更讓他心涼的是,派去西洋學技藝的留學生船隊,才出瀨戶內海就被清艦逼停,說是“未經許可不得私通外夷”,硬生生把人堵了回來。
“如今海路被掐死,西洋人那邊是指望不上了……”德川吉宗抹去嘴角血跡,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只能賭清國還需要這賠款,賭他們肯賣糧草兵器,否則……這幕府的江山,怕是真要完了。”
江戶城內,清國駐倭辦事處。
院落原是德川家支藩的宅邸,如今掛著“大清駐倭辦事處”的木牌,門口立著八名手持火槍的清軍哨兵,往來皆需通報登記,規矩森嚴。
松平信綱平日避之不及,極少踏足此處。
今日他卻不得不帶著文書匆匆趕來,通報後被引至正廳。
見一年輕男子正伏案核對賬目,他身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華服,短髮齊額顯得格外利落,抬眼時眉眼清亮,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幹練——正是這駐倭辦事處的負責人阿桂。
阿桂抬頭見他進來,放下算盤起身笑道。
“松平大人稀客啊,這辦事處設立數月,大人可是頭回登門。
看您行色匆匆,可是要事?”
松平信綱強壓下心頭的侷促,躬身遞上文書。
“阿桂大人,幕府眼下急需採購百萬石糧草與五萬杆火槍、一千門火炮,望辦事處能通融調撥。”
阿桂接過文書掃了一眼,指尖輕叩桌沿笑道。
“松平大人這單子可真不小,火槍火炮怕是難辦,近來西北邊境軍需吃緊,朝廷軍器庫的存貨都優先供應邊軍,實在勻不出多餘的。”
阿桂話鋒一轉,“至於糧草,百萬石可不是小數目,租借地的儲備早被軍餉耗空,得從大清本土調運。
一石在大清不過三兩,可跨海要防風浪、避海盜,還得繞開諸藩水師巡邏,運到江戶至少得十兩,這運費損耗一分都省不了。”
松平信綱心頭一沉:“百萬石、十兩一石……那兵器當真一柄也無?”
阿桂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口。
“火槍火炮實在沒有,但軍中退役的長刀倒能湊些。
只是這屬管制之物,原則上不準外銷。
念及兩國‘邦交’,五萬把長刀可特批,一把按二百兩白銀算,現銀交易,先付五成定金,二十日後憑契提貨。”
松平信綱攥緊文書,指節泛白:“百萬石糧草便是一千萬兩,五萬把長刀又是一千萬兩……這總數目實在太大了。”
“己是極限了。”阿桂放下茶杯,目光銳利起來,“大人該知道,這百萬石糧草要調動上百艘運糧船,沿途需加派三倍護衛。
長刀更是冒了違制的風險。若幕府覺得不合算,那這買賣……”
見松平信綱額頭冒汗,臉色發白,阿桂忽然放緩語氣,朗聲笑道。
“罷了,既是首次交易,天朝向來以禮待人,便給幕府讓些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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