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程不如人,威力不如人,唯有同歸於盡!告訴他們,為了德川家,為了江戶城,死得其所!”
命令傳下,殘存的兩百多艘船果然開始瘋狂裝載火藥,漁民與武士們面色慘白地解開纜繩,像一群撲向火焰的飛蛾,朝著清國水師的艦陣衝去。
清國水師的開花彈在衝鋒的船隊中接連炸開,多數船隻剛衝到兩裡內,便被炮彈撕碎在海面,木屑與浮屍混著硝煙翻滾——二百多艘船裡,最終藉著濃煙與沉船掩護衝破火力網的,只剩五十多艘。
“將軍!他們衝進去了!”水野忠之身旁的武士嘶吼,聲音裡竟帶著一絲扭曲的亢奮。
水野忠之死死盯著那五十多個黑點,喉間滾動:“頂住……再近一點……”
這五十多艘船如同漏網之魚,瘋了般撲向清國戰船。
轟然巨響接連炸響,五艘清國戰船被接連撞中,火藥引發的爆炸將艦身炸得粉碎。
還有十艘船身受損嚴重,怕是要不了多久便會沉沒。
“成了!”水野忠之猛地起身,指甲幾乎要嵌進望遠鏡,“他們也不是鐵打的!”
可沒等他話音落下,身旁的傳令兵突然尖叫:“將軍快看!清國水師在調整陣形!”
水野忠之抬眼,只見清國水師未受損的戰船迅速轉向,炮口如林,重新對準了灣內殘存的船隻。
水野忠之的刀哐當落地,也跟著癱坐下去,聲音發顫:“二百多艘換五十多艘突破……五艘沉沒……十艘受損……可他們的主力還在……還在啊……”
海面上的硝煙漸漸散去,露出清國水師依舊嚴整的艦陣。
東京灣內的炮火聲傳至天守閣時,德川吉宗正攥著沙盤裡的船模,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身旁的老中松平信綱慌慌張張闖進來,甲冑上還沾著海風帶來的鹹腥。
“將軍!不好了!清國水師衝破防線,咱們的船……沉了一大半!”
德川吉宗猛地將船模摜在沙盤裡,木片散落一地。
“水野這個廢物!西百五十艘船!就算是堆柴禾也該擋一陣!”德川吉宗胸口劇烈起伏,咬牙道,“讓殘存的船往淺灘退!把清艦引到礁石區!”
“可……可淺灘裡都是小漁船,根本經不住炮轟……”松平信綱聲音發顫。
“那也得退!”德川吉宗抓起案上的令旗狠狠砸在他面前,紅漆令杆斷成兩截,“告訴沿岸炮臺守將,我不管他們用什麼法子,炮在人在!哪怕用血肉填,也得把清艦堵在灣裡!”
東京灣內,倭國殘餘的那些船隻早己稱不上“戰船”,不過是些光禿禿的小漁船——連像樣的甲板都沒有,漁民與武士們就擠在窄小的船板上,渾身溼透,瑟縮著抱團,瀰漫著徹骨的絕望。
壓抑的死寂被清國水師的炮火撕碎,炮口火光接連閃爍,炮彈如雨點般傾瀉而下。
北海水師提督王珺立在艦橋,臉色鐵青——方才沉沒的五艘戰船全屬北海水師,受損的十艘裡更有九艘掛著北海旗號。
每一聲己方戰船的爆炸聲,都像重錘砸在他心上。
王珺猛地轉向那些還在水面上掙扎的倭國漁船,船板上的人影在炮火中若隱若現,聲音冷得像冰。
“傳令各艦,不必留手,全部轟碎!”
水兵們早己紅了眼,炮口迅速調轉。
新一輪齊射響起,東京灣的水面上,那些殘破漁船被頓時炮火吞沒,碎木片混著水花濺起,再無蹤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