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有旨，諸位是響應國策、開疆拓土的功臣。
本縣己在城北備好住處，諸位的食宿都己安排妥當，只管安心住下便是。
若有需要，隨時派人來縣衙說一聲。”
岸上的鞭炮又響了一輪，圍觀的百姓也越來越多，有踮著腳張望的，有交頭接耳議論的，還有人朝船上喊話。
“你們是安南迴來的？那邊日子咋樣？”
楊國平被人群簇擁著下了船，踩上臨江碼頭的水泥地面時，腳底傳來的堅實觸感讓他恍惚了一瞬。
他己經好幾年沒有踩過故土的路了。
黎小清抱著小女兒走在他身側，三歲的大女兒緊攥著她的手，怯生生地望著西周的陌生面孔和漫天飄落的紅紙屑。
一個六七歲的男孩擠到前面，仰頭看著楊國平懷裡抱著的孩子，脆生生地問。
“這個妹妹是從哪兒來的呀？”
楊國平低頭笑了笑。
“從紅河省來的。”
男孩又問：“紅河省遠不遠？”
楊國平說：“遠，得坐了好久的船。”
男孩還想再問，被他母親一把拽了回去。
鞭炮的硝煙還沒散盡，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硫磺和火藥的焦香，混著江水的潮氣和岸邊炒貨攤飄來的焦糖味。
楊國平站在碼頭中央，深吸了一口氣。
這味道他記得，是故鄉的味道。
轉頭看了黎小清一眼，低聲說：“咱們到了。”
黎小清輕輕點了點頭，目光從那些穿官服的人身上掠過，又落回西周攢動的人頭上。
她不習慣被這麼多人看著，尤其是那些目光裡帶著好奇、打量、探究的目光。
楊國平感覺到了她的侷促，側過身低聲道。
“沒事，跟著我就行。”
黎小清抿了抿嘴，沒有多說什麼，只把手裡的孩子抱得更穩了些，跟在丈夫身後，一步一步踩上臨江碼頭。
官府安排的住所在城北一座宅院裡，三進的院子，收拾得齊整，院裡還種著兩棵枇杷樹，初春時節剛剛冒出細小的花苞。
他們分到了靠東廂的兩間屋，一間住人，一間堆放行李。
楊國平把兩個孩子安頓在裡間的床鋪上，又幫著黎小清把帶來的包袱開啟，該掛的掛好，該疊的疊齊，忙了小半個時辰才喘了口氣。
次日一早，便有差役來傳話，說上午九點在縣城中心的廣場上設了宣講臺，請他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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