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澤宇踏著夜色回到自家府邸,厚重的朱漆大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門內的門栓“咔嗒”一聲死死落鎖。
整座董府籠罩在沉沉夜幕之下,府內庭院只點著寥寥幾盞燈籠,微光搖曳。
院牆的東西南北西面,黑影層層湧動,數百特勤局護衛悄無聲息完成合圍,火槍在夜色裡泛著冷冽的寒光。
董府深處,一間密室之內。
舒穆祿氏家主舒麟羽、前八旗副都統赫義、宗室祝老,還有數名沒落貝勒、八旗舊將,桌案之上攤著京城佈防簡圖、各旗殘餘家丁調遣名冊,一旁的銅盆裡還焚燒著往來密信,紙灰堆積厚厚一層。
眾人見董澤宇推門走入密室,紛紛站起身圍了上來。
“董公!壽康宮那邊情況如何?太后娘娘可曾鬆口?”前八旗副都統赫義迫不及待上前追問,眼中滿是急切。
“是啊,如今全看太后這邊,只要太后點頭,擁立嫡皇子弘琮垂簾聽政,咱們便師出有名!”
年邁的祝老捋著花白鬍須,身子微微前傾。
董澤宇撣了撣衣袖上沾染的夜露,緩緩落座,臉上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喜色,端起桌上的熱茶抿了一口,才緩緩開口。
“本公深夜面見太后,將利弊悉數陳明。
太后雖沒有明下懿旨,不肯公然應允舉事,也未曾將我當場拿下,更沒有把我面見之事向養心殿告發。”
話音落下,密室內瞬間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歡呼。
“太好了!太后這便是默許!”
“只要太后不反對,一旦聖駕那邊傳出噩耗,太后便可順理成章臨朝!”
“擁嫡立幼,太后垂簾,名正言順!到時候內閣群龍無首,新政頃刻間便可土崩瓦解!”
舒麟羽眉頭緊鎖,沒有像旁人那般狂喜,沉聲提醒。
“諸位切莫高興得太早,太后只是觀望,並未明言相助。
一旦弘曆平安無事,今日咱們所有謀劃,便是滅門的滔天大罪。
當務之急,還要等養心殿那邊傳來確切訊息,確認弘曆是真的重傷垂危,咱們才能動手。”
“舒公太過謹慎了!”一名沒落貝勒擺了擺手,語氣亢奮。
“如今弘曆閉門靜養,拒不見任何外臣,國慶大典御座空懸,滿城都傳他遇刺命不久矣!
天賜良機擺在眼前,豈能白白錯過?只要太后這邊態度曖昧,大事便己有七分把握!”
祝老也捻鬚笑道。
“不錯,太后身居壽康宮,手握後宮名分,只要局勢生變,她為保全鈕祜祿一族,必然會站到咱們這邊。
如今萬事俱備,只待養心殿的訊息。
收買的太醫己經安插妥當,最遲明日夜間,便會送來弘曆的確切傷情。
只要確認他撐不住,咱們即刻調動府中死士,聯絡城外隱匿的八旗舊部,首撲紫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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