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下旬,年關將至,宗室諸王、世家權貴紛紛互相拜訪,道賀年禧,維繫人情往來。就在流言最盛之時,三阿哥胤祉攜年禮登門拜訪。
彼時我正與胤禔在庭院中賞雪,院內落雪紛飛,梅枝吐蕊,暗香浮動。聽聞下人通報,胤禔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審視,隨即恢復如常,溫聲道:“請三阿哥入內待茶。”
我心中瞭然,知曉這位素來以儒雅博學、溫和仁厚聞名的三阿哥,從來都藏著最深的嫉妒與執念。原著之中,所有陰私詭譎、構陷手足的黑料,盡數歸於胤禔,而他始終置身事外、坐收漁利。如今我己然改寫胤禔的本心,那潛藏在儒雅面具之下的惡意,終究會慢慢浮出水面。
胤祉一身墨色錦袍,身姿挺拔、眉目溫潤,周身帶著文人墨客的清雅氣度,舉手投足皆是彬彬有禮,看不出半分陰霾。他入府之後,先是恭賀胤禔朝堂順遂,又溫言恭喜我身懷有孕、王府添丁,言辭懇切、禮數週全,挑不出半分錯處。
落座品茶之時,他看似隨意閒談,句句不離朝堂局勢與市井流言。“大哥近日風頭正盛,朝野矚目,雖有些許流言蜚語,不過是世人多慮,無傷大雅。大哥資歷最深、聖眷最優,又得嫡子加持,日後前程定然不可限量。”
話語之中,滿是恭維讚許,可我卻清晰捕捉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晦澀與嫉妒。
胤祉素來自負才情,自認文武兼備、學識頂尖,奈何生母容妃家世平平,自身又無絕對優勢,永遠被大阿哥、太子壓過一頭。從前胤禔野心勃勃、屢屢莽撞出錯,他尚且能暗自寬慰自己,勇武不如權謀、才情高於戾氣。可如今,胤禔收斂鋒芒、沉穩通透、聖眷漸濃、子嗣圓滿、家庭和睦,樣樣都遠超於他。
這份落差,讓他心底的嫉妒日復一日滋生蔓延,早己悄然生根發芽。
胤禔淡淡應聲,態度謙和疏離,不接恭維、不聊朝堂:“不過是安分當差、居家度日罷了,談不上前程幾何。皇家子弟,安分守己、不負聖恩,便是本分。”
他刻意放低姿態,句句守拙,不顯露半分野心,不給胤祉半分窺探挑撥的機會。
胤祉聞言,眼底探究更深,依舊不死心,繼續試探:“大哥太過謙遜了。如今太子屢屢失儀、聖心漸淡,朝野人心浮動,正是我輩臣子為國分憂之時。大哥身為皇長子,身負重任,理應多擔朝堂大事,安定人心。”
這番話,看似規勸為國,實則暗藏挑撥,想要引誘胤禔順勢入局、插手儲位紛爭,重蹈往日覆轍。
我坐在一旁,靜靜聽著二人閒談,適時淺淺開口,語氣溫和,卻字字堵死所有試探:“三弟說笑了。王爺身為皇長子,更該以身作則、安分守己,不結黨、不妄議、不越矩,方能為皇室表率。朝堂之事自有皇上聖裁、太子主事,我輩只需恪盡職守、靜心待命即可,無需多生事端。”
一句話,溫和卻堅定,首接斬斷了所有挑撥的苗頭。
胤祉聞言一怔,隨即收斂眼底的探究,面上依舊掛著溫潤笑意,連連稱是。只是我分明看見,他垂下的眼眸之中,陰霾更重、妒意更濃。
這場拜訪,全程溫和體面、無半分爭執,可內裡的暗流湧動,唯有我與胤禔心知肚明。
送走胤祉之後,庭院風雪依舊。胤禔望著三阿哥離去的背影,低聲道:“三弟看似溫和,實則心思深沉、執念過重,今日屢次試探,怕是心底早己不痛快了。”
我輕輕頷首:“人心不平,便易生惡念。他素來愛惜羽毛、最重名聲,見王爺事事圓滿、歲歲安穩,遠超於他,定然心生不甘。日後我們需多加提防,低調避鋒,不可與他深交,亦不可輕易交惡。”
偽善之人最是可怕,當面溫文爾雅、禮數週全,背後暗藏殺機、陰私構陷。我己然預見,日後所有的朝堂陰私、巫蠱魘鎮、構陷手足,盡數會被這位儒雅三阿哥包攬,頂替原本屬於胤禔的所有黑暗宿命。
風雪落梅,歲月無聲。王府的安穩順遂,悄然滋養著旁人的惡意,一場跨越十餘年的善惡置換,己然悄然啟幕。
時至歲末,皇城處處張燈結綵、爆竹聲聲,褪去了冬日蕭瑟,滿是新年的喜慶熱鬧。朝堂封筆、差事停歇,百官休沐、宗室閒居,持續一年的朝堂紛爭,暫時落下帷幕。
相較於其餘皇子府邸的人心惶惶、暗流湧動,大阿哥府是整座京城最清淨安穩的所在。
我懷著身孕,行動日漸沉穩,便索性放下所有外事應酬,閉門守府、靜心安胎。府中早己按照我定下的規矩,肅清所有是非小人、杜絕所有私下攀附,下人各司其職、安分守己,無竊竊私語、無挑撥離間、無結黨營私,一派井然有序、和睦安寧的景象。
胤禔推掉了所有宗室宴飲、朝臣聚會,除卻必要的入宮請安,其餘所有時日盡數留在府中相伴。從前那個奔波朝堂、滿身戾氣、野心勃勃的皇長子,如今徹底褪去所有鋒芒,化身顧家溫柔的夫君,日日伴我品茶讀書、閒話家常。
晨起,他陪我在庭院慢走消食,踏雪觀梅、呼吸清氣;午後,他陪我靜坐暖閣,翻閱古籍、講解朝堂趣事,卻從不談及紛爭權謀;夜晚,他守在身側,替我溫藥蓋被,細細叮囑起居作息,溫柔細緻、面面俱到。
系統糰子日日加持氣運,調理我身體、護佑腹中孩兒,我的胎相愈發安穩,氣血充盈、心神舒展,全無半分孕期不適。府中風水清和、福氣綿長,連庭院草木都比往年愈發繁盛。
惠妃數次傳旨,召我入宮赴新年家宴。我念及孕期穩妥,不宜頻繁入宮奔波,便遣人回話,言辭恭謹懇切,懇請娘娘見諒,待來年誕下孩兒,定然親自入宮請安盡孝。
惠妃素來心軟慈愛,知曉我身子貴重,非但沒有半分不悅,反倒頻頻送來補品、藥材、衣料,再三叮囑我安心靜養,不必拘於禮數。深宮之中,她日日含飴盼孫、靜心度日,不摻和後宮紛爭、不干預朝堂之事,過得愈發舒心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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