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沉,暮色浸染紫禁城。
白日喧囂熱鬧的選秀大殿徹底沉寂下來,各宮宮人盡數散去,御花園的花木在晚風裡輕輕搖曳,帶著初夏的微涼。
容音處理完宮女選秀的收尾事宜,規整好所有宮女的去留名單,便帶著明玉、爾晴緩步離開,徑首往養心殿的方向走去。
晚風拂起她的裙襬,素色衣袂翻飛,身姿溫婉端莊,步步從容。
明玉跟在身側,一臉疑惑:“娘娘,天色都晚了,咱們不回長春宮歇息,去養心殿做什麼呀?皇上此刻定然在處理奏摺,怕是沒空見人。”
在明玉的印象裡,自打二阿哥離世,娘娘便刻意避開皇上,極少主動前往養心殿,哪怕帝王傳召,也多是推脫身子不適,儘量減少見面。
兩人之間的疏離冷淡,整個長春宮上下都看得清清楚楚。
爾晴也輕聲勸諫:“娘娘,皇上政務繁忙,日理萬機,咱們貿然前去,怕是會打擾聖駕,惹皇上不悅。不如明日再來請安更為妥當。”
容音腳步未停,聲音輕柔卻堅定:“無妨,我自有分寸。”
她今日必須去一趟養心殿。
白日糰子點破的帝后心結,是橫亙在兩人之間最大的鴻溝。誤會一日不解,疏離便一日不消,哪怕原主情深似海,也終究抵不過經年累月的揣測與冷淡。
原主臉皮薄、性子隱忍,羞於傾訴心事,慣於獨自承受所有悲痛,可她不是。
夫妻之間,坦誠相待,從來都不是失體面的事。
她要親自解開弘曆心中的猜忌,撫平他心底的芥蒂,徹底打破這僵持己久的冷戰局面。
一路首行,暢通無阻。
養心殿外的太監見皇后親臨,不敢有半分怠慢,連忙躬身行禮,快步入內通報。
不多時,裡面傳出乾隆略顯低沉的聲音:“宣。”
容音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襟,抬步走入殿內。
養心殿內燭火通明,檀香嫋嫋。
乾隆身著常服,端坐御案前,桌上堆滿了厚厚的奏摺,筆墨未乾。他一手撐著額角,眉眼微蹙,帶著幾分處理政務後的疲憊,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疏離冷意。
聽見腳步聲靠近,他抬眸看來,目光落在容音身上,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有詫異,有疏離,還有一絲掩藏極深的無奈。
許久未見她這般主動前來,溫柔近身,褪去了往日的沉默冷淡。
“皇后今日怎麼有空前來?”乾隆開口,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白日選秀辛苦,本該早早回宮歇息。”
容音緩步走到御案前,不卑不亢,微微屈膝行禮,隨後首起身,抬眸靜靜看著他。
她沒有拐彎抹角,也沒有刻意客套,更沒有往日的拘謹疏離,只是輕輕開口,語氣溫柔又真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