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今日前來,不為請安,不為瑣事,只想和皇上說幾句心裡話。”
乾隆執筆的指尖微微一頓,抬眸深深看向她,眼底的疲憊散去幾分,多了幾分探究。
容音迎著他的目光,坦然訴說,字字真心,句句肺腑。
“二阿哥離世,臣妾痛徹心扉,日夜難安,這是真的。為人母者,痛失愛子,心如刀割,臣妾消沉許久,終究是放不下孩子。”
她坦然承認自己的悲痛,不遮掩、不偽裝。
隨即話鋒一轉,眉眼溫柔,語氣愈發真誠:“可臣妾從未怨過皇上,半分都無。”
“臣妾知曉,皇上身居九五之尊,身系天下蒼生,朝堂制衡、家國政務,早己壓得您身心俱疲。您不是無情,更不是涼薄,只是身不由己,有太多身外之事牽絆,無法事事周全。”
“臣妾往日沉默疏離、鬱鬱寡歡,不過是自己沉溺悲痛、無法釋懷,並非怪您、怨您。讓皇上誤會,是臣妾之過。”
短短幾句話,沒有華麗辭藻,沒有刻意討好,只有最純粹、最通透的真心。
乾隆整個人徹底怔住了。
他怔怔看著眼前的富察容音,心底積攢數月的猜忌、芥蒂、疏離,在這一刻轟然瓦解。
原來,他一首都想錯了。
他以為她冷淡疏離,是怨他沒能護住孩子;以為她沉默寡言,是怪他重權輕情、冷漠無情;以為她心底早己對自己生出隔閡怨恨。
卻從沒想過,她所有的沉默,只是獨自隱忍悲痛;所有的疏離,只是不願讓他看見自己的狼狽脆弱。
她從未怨他,從未怪他,始終體諒他的帝王難處,始終心懷溫柔與理解。
這一刻,乾隆心底湧上濃烈的愧疚與動容。
眼前的女子,依舊是那個溫柔通透、善良大度、最懂他、最體諒他的結髮妻子。是他狹隘揣測,是他誤會太深,是他辜負了她的一片真心。
“容音……”乾隆放下手中硃筆,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語氣不自覺放軟,帶著幾分愧疚沙啞,“是朕誤會你了。”
容音看著他眼底的動容與愧疚,唇角揚起一抹溫柔淺笑。
心結解開,隔閡消散,原來不過是一句坦誠的真心話。
“夫妻之間,何來誤會不怨。”她輕聲道,“往後臣妾不會再自我鬱結,定會好好保重身子,陪皇上共守這後宮安穩,共伴歲歲朝夕。”
乾隆心頭一暖,伸手輕輕扶住她的雙肩,目光溫柔繾綣,是數月來從未有過的專注深情。
“好。”他沉聲應下,字字鄭重,“往後朕與你,再無隔閡。”
晚風穿堂,燭火搖曳,養心殿內的冰冷疏離盡數散去,只剩脈脈溫情。
纏繞帝后許久的心結,至此,徹底冰消雪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