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放聞言,猛然瞪大眼。
昏暗的天色下,他其實根本看不清藥不苦的臉,但是他卻恍惚間,覺得自己看見了先前那個白衣道人的影子。
這一切……都是一個事先設好的局!
藥不苦的聲音輕飄飄的,像是山林間的小蟲在鳴唱。
“多行不義必自斃,何放,你欺上瞞下,大肆斂財,逼死不知多少百姓,今日這一遭,是你應得的!”
先前在皇城和曲流聲逛街時,藥不苦便明裡暗裡打聽了一下收稅的事情。
皇后的生辰的確快到了,但是墨尋軒並沒有因此下令收稅,只是要求各家上貢。
提到這個時,曲流聲唇角的笑意變得嘲諷。
“陛下尊重發妻,恨不得把一切好東西都捧給皇后娘娘。只是東西太多了,皇后娘娘看得眼花,不知該怎麼選,到最後一個也沒選。”
藥不苦聽出她語氣中的深意,於是問:“那這些東西最後落入哪裡?”
曲流聲笑意更深:“皇后娘娘體恤陛下為國操勞,這些東西自然是統統捐入國庫。”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沉了些:“天下學子因此盛讚陛下愛國愛民。”
曲流聲點到為止,不再多說,就像只是隨口閒聊幾句一般。
但藥不苦聰慧過人,只需稍稍一想,她便能想明白這其中的深意。
墨尋軒虛偽,喜歡拿皇后當藉口,他手下的官員也不遑多讓,有樣學樣,拿墨尋軒當藉口。
總之,不管是什麼樣的藉口,最終苦的還是百姓。
他們不在乎誰苦。
他們只要真金白銀。
也多虧何放貪財,不然那些紙做的金子還不一定能到他手裡,他也不會落得今天這個下場。
活著為斂財,那因斂財而死,便是他最好的報應。
何放的確有護身符,但是金子是他自願拿起來,放在身邊的,就像是默許了藥不苦設下的咒術,護身符根本不會發揮作用。
當然,也不只有何放。
那些金子送到皇城後,何放分了一些給其他官員。
他們全都心照不宣地默許了這件事,將墨尋軒欺瞞著——當然,這也是墨尋軒自找的。
上面的人虛偽,難道下面的人能做到正首嗎?
不過究竟有多少罪,有多少錯,藥不苦都懶得去算,她也不想聽那群人狡辯,有什麼話,閻王殿前說去吧。
告狀也好,伸冤也罷,藥不苦全然不怕。
她掏出符篆,在掌心燃燒,伴隨著咒語聲,幾十根白線朝著遠方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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