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臭道士,害它晚上不能睡覺就算了,如今還要遭大雨淋,真是可惡至極。
不過藥不苦很快就安慰自己:“雖然這種小事算不準,但是在災禍這方面,我可是靈驗無比啊。”
這是自然,畢竟這些災禍十個有九個都是她帶去的,剩下那一個,也或多或少跟藥不苦有關係。
要不是藥不苦下手幹淨,早就被人傳成“烏鴉嘴”了——好的不靈,壞的靈。
平安一邊淋雨,一邊腹誹藥不苦,心中的怨氣都快養出一個惡鬼了。
藥不苦知道平安不樂意,於是伸手摸了摸它溼透的毛髮,柔聲哄道:“平安乖,明日給你吃好吃的。”
平安甩了甩腦袋上的水,心道:這還差不多。
雨勢很大,一把小小的油紙傘根本撐不了多久,藥不苦的身上很快便溼透了,但是她心情很好,甚至還哼起了一首調子輕快的小曲。
還真別說,藥不苦聲音好聽,哼得調子也是好聽的。
平安心底最後一絲怨氣散了,走得快了些。
雖說這位道士“身壯如牛”,但畢竟不是妖,是個實打實的活人,在雨裡待久了,還是會生病的。
平安還指著她給自己喂好吃的,可不想她病殃殃的。
在這場大雨中,有人騎著毛驢歸家,有人在家中陷入了夢魘。
他們夢見那些白日里渴求的金銀珠寶,化作了一個個妖魔,追著他們跑,然後撕扯著他們的血肉。
他們想要求饒,想要掙扎,可都無濟於事,“妖魔們”個個面無表情的,目睹他們痛苦地流乾身上最後一滴血。
就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他們眼前的“妖魔”突然變了樣子,化作一個個衣衫襤褸的人,全都面黃肌瘦,神情麻木。
他們不認得這些人。
這些人也不認得他們。
但這些人的苦難,很大程度上,都是他們造成的。
那一個個“妖魔”,不過是田間日日辛勞的百姓,不過是起早貪黑叫賣的百姓……如塵埃,如蜉蝣,活著無人在意,死了也無足輕重。
但是他們死前最後一刻,藥不苦還是讓他們看了眼這群百姓。
他們是不會覺得愧疚的。
但至少他們要知道,有這樣一群人存在過。
他們做了官,掌了權,本該是為這群人謀福的,但是卻反而成了他們頭頂最鋒利的一把刀,真是可笑啊。
藥不苦知道,這一次不會把所有貪官都殺死,但死一個算一個,沒道理吃著民脂民膏還能長命百歲啊?
有些東西不能吃的,吃了,就得拿自己的命去還。
這注定不是一個平靜的夜晚。
翌日一早,雷雨己停,很多人一轉頭,發現自家老爺死在床上,雙手緊緊掐著自己的脖子——他們竟是親手掐死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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