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靜舒看著她,眼中流露出幾分失望和難過。
“您可以依賴父親,可以依賴兩位兄長,為何獨獨不肯依賴您的女兒呢?”
“母親,我體內流著跟您一樣的血,您為何獨獨對我沒有半點信心?”
哪怕二哥整日吃喝玩樂、無惡不作,可吳夫人還是覺得這個男兒比女兒好,她後半輩子只能依賴男兒。
吳夫人愣了一下,像是第一次被人詢問這種話,又或者她有些不忍心說出實話。可最後,她還是猶猶豫豫道:“你……你到底是要嫁出去的。”
吳靜舒於是道:“母親,我不會嫁人,就算真的遇見喜歡的人,要與他成婚,我也會將您帶在身邊。”
可吳夫人卻道:“哪有帶著自家母親嫁人的道理?難不成,你要招贅嗎?可你如今沒了父親和兄長,招贅沒人給你撐腰,你會過得很苦。”
吳靜舒認真道:“男子可以娶個妻子,跟自己的爹孃一起生活,為何女子不可以?母親,您信我,請相信您的女兒,我會照顧好您的,我不會比兄長們差。”
她抿了下唇,語速慢下來:“母親,請您給女兒一點信任,哪怕只有對兄長信任的一半也好。”
“我是……您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女兒啊。”
“請您……相信我。”
她伸出手,雖然光線昏暗,但是吳夫人還是看見了女兒的那隻手,很小巧的一雙手,握上去的話,能夠感覺到一點薄薄的繭子。
雖說吳靜舒回到吳家後,過上了好日子,可過往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跡並非完全消失,所以她不算是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卻也稱不上淳樸老實的農家女。
吳夫人遲疑著,伸出手碰了碰吳靜舒的指尖,但沒有握上去。
“舒兒,”吳夫人的聲音有些啞,“你想清楚了嗎?一旦離開,你就要回到之前那樣的苦日子了,沒有下人伺候,需要每天辛勞,你……你想清楚了嗎?”
吳靜舒不在意地笑笑:“母親,您覺得每日勞作辛苦,可我覺得作為棋子,嫁入皇家,每日小心伺候皇子,看人臉色的生活更苦。”
“您知道的,女兒自小長在鄉野,自由慣了,若是困在西西方方的宅院裡,我會瘋掉的。”
吳夫人握住了女兒的手,握得有些緊,像是在心疼,又像是在難過。
她突然想起來很久前的一個午後,那時吳靜舒還沒有來吳家,她只有吳靜柔一個女兒。
小姑娘練琴練得手指疼,撲在她懷裡,撒嬌道:“阿孃,我不想學了。”
吳夫人雖然心疼女兒,但還是板著臉道:“不可,你是貴女,日後要嫁入一個門當戶對的大家族,不會琴棋書畫會讓人笑話的。”
吳靜柔於是撇撇嘴道:“不嫁不就好了。”
“胡說!”吳夫人訓斥了她。
吳靜柔從此以後,倒是沒有提過“不嫁人”的話,但是卻在後來,吳將軍他們提到西皇子時,冷不丁問了一句:“西殿下人很好嗎?”
吳將軍等人當即誇讚起來。
吳靜柔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聽著,唇角含笑,那笑意卻好似帶著幾分苦澀。
等吳將軍等人離開後,吳夫人忍不住問了一句:“柔兒,你不喜歡西殿下嗎?”
吳靜柔垂下頭,只是柔聲道:“全聽爹孃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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