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靜舒清楚的感受到了母親在發抖。
“母親，您在害怕嗎？”
吳夫人沒有覺得害怕。
她只是覺得心很亂。
一方面是幾十年的禮教，一方面卻又是女兒的懇求。
她己經辜負了柔兒的期許，難道如今還要親手打碎舒兒的期許嗎？
片刻後，吳夫人終於艱難出聲了。
“舒兒，你走吧，往後的日子，就靠你自己了。”
她握著吳靜舒的手緊了一分，又鬆開，然後從褥子下面摸出兩個鐲子，摸索著為吳靜舒戴上一個，然後把另一個放在她掌心。
“這是阿孃很寶貝的手鐲，也許不是那麼值錢，但這是你外祖母傳給我的。你一個，另一個是你姐姐的。若你日後找到她，就把這個給她。”
吳夫人說完，又看向藥不苦，她看不清這人長什麼樣子，只能從院中灑進來的燭光依稀辨認出是個女子。
能夠悄無聲息進入吳家，又帶著吳靜舒離開，這位姑娘的本事一定很大。
吳夫人突然想到了二十多年前遇見的一群女子，以清玄為首，她們個個有過人的本事，不以嫁人為目標，而是想著改變這個世道，想著讓全天下的女子都能掌握自己的命運。
那時，吳夫人早就嫁作人婦，孩子都好幾歲了。
對於這群姑娘的想法，她有過一些驚訝，心裡也稍稍動搖過一分，可很快就散在柴米油鹽中。
吳將軍私下嗤笑道：“一群見識淺薄的女子懂什麼？她們翻不起什麼浪花，很快就會散掉的。”
果不其然，那群姑娘很快就散了，從此以後，幾乎聽不到有關她們的事蹟，吳夫人也幾乎想不起來。
可如今，她卻想到了那位仙子般的清玄，那群耀眼如驕陽女子們。
這位看不清臉的姑娘很像她們。
她的女兒也很像她們。
吳夫人翻身下床，恭敬一拜。
“閣下本事過人，求您照看一下舒兒，若她有難處，還望您施以援手，小婦人感激不盡。”
藥不苦笑眯眯道：“好說好說。”
吳靜舒卻意識到什麼，有些難過道：“母親，您不肯跟我走嗎？”
吳夫人嘆息一聲：“舒兒，阿孃老了，己經走不動了，往後的日子，要你一個人走了。”
二十多年前，她都沒有走出那一步，如今怎麼敢走出去呢？
她膽小、怯懦，離開將軍府，便活不下去的。
吳靜舒想勸：“母親，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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