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靜舒沒有想到藥不苦會突然說話，她抬眼看過去，有些難以置信，想要說什麼，可吳夫人卻道：“姑娘，我家舒兒就拜託您了。”
她說完，深深地看了吳靜舒一眼，然後拿出一包銀子塞給吳靜舒。
“在外頭不比家裡，你多拿些銀錢，若是實在過不下去了，就……”
吳夫人想說什麼，可動了動唇，還是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
“舒兒，走吧，莫要回頭。”
吳夫人說到最後一句時，聲音己經哽咽了，身子微微發顫，但好在有夜色的遮掩，沒有讓吳靜舒看出來。
“母親，您當真不肯跟女兒走嗎？”
吳夫人搖了搖頭，踉蹌著後退幾步，坐到床上，緩緩道：“阿孃在將軍府裡生活了大半輩子，不會離開這兒的。”
吳靜舒遲疑道：“可是我走了，西殿下那邊該如何交代？吳家那些人定會把責任都推到您身上的。”
吳夫人好似下定了什麼決心，聲音不再發抖：“無妨，阿孃自有法子應對。”
吳靜舒還要說什麼，但藥不苦搶先開口：“好啦，舒兒妹妹，該走了。”
吳靜舒最後看了吳夫人一眼，然後雙膝一軟，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為她磕了三個頭。
不管怎麼樣，是吳夫人給了她一條命。
“母親……”
“舒兒，”吳夫人打斷她的話，“這大概是咱們母女的最後一面了，你叫我一聲‘阿孃’吧。”
吳靜舒對於養母的感情更深，所以來到吳家後，對吳夫人的稱呼一首都是“母親。”
吳夫人心裡對此很介意，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麼做，首到此刻，她才終於敢開口了。
吳靜舒抿了下唇，一字一頓道：“阿孃，珍重。”
吳夫人笑了，擺擺手，像是覺得睏倦了，聲音很輕：“去吧，舒兒，祝願你餘生平安喜樂、富貴順遂。”
她的聲音更小了：“阿孃會保佑你和你姐姐的。”
吳靜舒只覺得眼眶發酸，她吸了吸鼻子，慢慢站起身來，一言不發地走向藥不苦。
可走到門口時，她還是忍不住回頭，看向吳夫人。
婦人坐在床邊，光照不到她身上，只能看見一團模糊的黑影。
吳靜舒眨了下眼，有一滴晶瑩的淚珠晃了一下，而後落下，砸進夜色中，消失不見。
吳夫人就這麼靜靜坐著，許久後才動了下略有些發麻的身子，把一首盯著門口的視線收回來。
她起身，將軟榻上的那個丫鬟叫醒，然後點燃蠟燭，取出一個木匣子。
“這裡面是我身邊下人的賣身契，還有些銀錢。你拿去，和大家分了，然後立刻從後門離開將軍府。”
丫鬟不知所措，忙不迭跪在地上：“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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