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高聲道:“男人能學,女人為何不能學?”
“那我要來上課!”那個姑娘當即開口。
吳夫人一轉頭,認了出來,是曲家那位大小姐。早有傳聞她被養得離經叛道,如今一看,當真如此。
那一日,陸陸續續有不少女子報了名。
清玄目光一轉,看見了她,於是輕聲問:“姑娘,你要來聽聽課嗎?”
吳夫人下意識摸著隆起的小腹,她覺得心跳得很快,但面上仍是淡淡笑著:“我都馬上是兩個孩子的娘了,算不上‘姑娘’。”
清玄卻笑道:“可你先是你自己,然後才是母親,才是妻子啊。只要你想,不論多大,都可以是‘姑娘’。”
吳夫人突然覺得笑不下去了,轉而心裡多了幾分微微的苦澀。
“阿孃,我餓了,咱們回去吧。”身旁兒子的話,將吳夫人拉回現實。
她歉意地笑笑,轉身離開。
風吹進屋子,吹得吳夫人的身子晃了晃,風中夾雜著幾縷雨絲,但吳夫人己經感覺不到寒冷了。
吳夫人最後遇見清玄時,也是一個細雨霏霏的日子,她肚子大了,漸漸不愛出門。
那日清玄來給吳有信送東西,撐著傘離開時,正好看見在屋簷下賞雨的她,於是打了個招呼。
看著傘下不染纖塵的白衣女子,吳夫人心中微動,於是鬼使神差喊住了她。
“姑娘,怎麼了?”清玄轉身看來。
吳夫人本來是想問書院的事,但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道長,您神通廣大,能不能算算我肚子裡是男是女呢?”
她雖然沒有出府,卻也聽過清玄等人的事蹟。她們教女子們本事,教她們獨立,教她們靠自己生活,像她這樣的女人,只怕會讓清玄覺得不齒。
尤其是,她還問出了這樣的問題。
可清玄臉上沒有任何嫌惡,也沒有不屑,她只是輕輕笑著,目光乾淨如溪水。
“好。”
她應了,走上臺階,然後摸了摸她的肚子,道:“是個男孩。”
吳夫人本該笑的,可她卻只覺得心裡很難過,一股難言的苦澀壓得她有些喘不上氣來。
清玄看著她,突然問:“姑娘,你想來書院上課嗎?”
吳夫人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身旁的嬤嬤道:“道長,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家夫人如今懷著小公子,經不起勞累。就算誕下小公子,偌大的吳家也要她看顧,實在沒空。”
清玄笑容溫和:“無妨,那能問問姑娘你的名諱嗎?”
吳夫人記得很清楚,她那一日沒有說名諱,只說自己叫“吳孫氏”。
然而此刻,她卻覺得一首束縛自己的東西突然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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