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靜柔雖然曾經怨恨過母親的懦弱,但是後來也體諒了孫荷的處境,如今突然聽見她的死訊,只覺得心口疼得厲害。
她不是孫荷的親生女兒,可這麼多年的相處下來,她對孫荷的感情己經很深了,就算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她也依舊將孫荷視作母親。
吳靜舒雖然和孫荷相處的日子不算多,但在聽聞這個訊息後,也很難過,跟吳靜柔一同落了淚。
藥不苦坐在一旁喝茶,神情平淡。
尤蘭看看藥不苦,又看了看吳靜柔二人,想要說些安慰的話,可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吳靜舒突然想到了什麼,抬頭看向藥不苦,眼眶通紅:“姐姐,您……您那麼厲害,是不是早就算到母親會這樣選擇?”
藥不苦坦然道:“不用算,一猜就知道。”
孫荷沒有勇氣去面對新的生活,而吳靜舒逃婚了,吳家人勢必會把所有的罪責推到她身上。
而且她知道吳靜舒是個很心軟的姑娘,如果自己不死,落到了陛下手裡,只怕會被用來威脅吳靜舒,所以她選擇了這樣一條路。
在那一夜,她選擇用死亡來成全女兒的自由。
而且最重要的是,藥不苦未必算得準。
藥不苦首視著她的眼睛,唇角輕勾,眼角紅痣如同一點硃砂。
“你怨我嗎?”
吳靜舒的目光沒有躲閃,雖然帶著哭腔,可聲音很堅定:“這是母親自己的選擇,與姐姐您無關。”
藥不苦的笑容真切了些:“你的確是個好姑娘。”
吳靜柔哭得快要背過氣去,過了許久才終於緩過來,她啞著嗓子,小心翼翼道:“姐姐,能不能求您一件事?”
藥不苦己經猜到了她要說什麼,但還是故意問:“好妹妹,你要我做什麼?找我辦事雖然不用花錢,可也犯不著用眼淚啊,你又不是鮫人,眼淚變不了珍珠。”
她走過去,輕輕擦了下吳靜柔的眼角,嗓音溫柔了許多:“但你的眼淚可比珍珠貴多了,所以不要輕易落淚。”
吳靜柔聽見她溫柔的嗓音後,險些又要落下淚來。
以前她每次生病,不願意喝藥時,孫荷便會揹著吳有信來哄她,嗓音溫柔地為她唱歌謠。
可惜,再也聽不到了。
吳靜舒強忍著眼淚,低聲提出了要求:“姐姐,我……我想為阿孃安葬。”
其實人死之後,屍體如何並不重要,不過對於活人而言,“安葬”二字反而更重要。
藥不苦從小跟著卦無缺天南地北地跑,看得最多的就是死亡,相比於死者,反而生者更痛苦。
“墳墓”這個東西,其實是對生者的一種慰藉。
藥不苦認真道:“好,我這就算算你母親的屍體在哪裡,最遲今晚就給你偷過來。”
她摸出銅錢,正準備起卦,卻聽見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這個時候突然有人敲門,只怕是來者不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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