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不苦蹙眉道：“剩下的怎麼了？你不要說話說一半啊，擾了我的清夢，還準備吊著我嗎？”
趙嬤嬤趕緊道：“不敢，只是……只是這話有些不好說。”
“有多不好說？”藥不苦順勢接上，“你說給我聽聽。”
趙嬤嬤卻不肯再提，只道：“姑娘，這天底下的苦難那麼多，光靠您一個人，是萬萬不行的，有些時候，您得歇一歇。天底下這麼多的人，總會有人願意站出來的。”
藥不苦的腦海中閃過了反叛軍，在養傷期間，她見過反叛軍的幾個頭領。
那幾個女子看著她，又像是在透過她看另外一個人。
到最後，她們都只是笑笑，嗓音溫柔道：“不苦，好好休息吧，剩下的交給我們。”
藥不苦那時候怎麼說的來著？
她淡淡道：“不勞煩諸位操心。”
雖然接觸時間不長，但藥不苦能看出來，這幾人和墨尋軒不同，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覺得心裡彆扭。
再加上卦無缺不想讓她過多接觸反叛軍，所以她沒有把那幾人的話放在心上。
而如今，她又聽見了類似的話，可跟之前的感覺截然不同——她覺得自己的那顆心好像顫了一下。
但藥不苦面上笑得滿不在意：“這是你的主意，還是她的？”
趙嬤嬤看著她，目光柔和，就像是在看自家的小輩一樣：“是我們的，我和夫人都不希望您陷在泥潭裡太深了。”
藥不苦撇開頭，不去看趙嬤嬤的目光，故作冷淡道：“你們管不著。”
趙嬤嬤接著道：“姑娘，您做的己經夠多了，天塌下來，應該是我們這些做長輩的為您撐著。”
藥不苦嗤笑一聲：“天好端端的怎麼會塌？就算真的塌下來了，想必也是我親手搞的，我一人做事一人當，絕不會把無辜的人扯進來。”
她不是墨尋軒這種偽君子，不會為自己的行為找藉口，也不會把無辜的人牽扯進來。
不管有什麼報應，有什麼後果，她都願意獨自去承擔。
大不了，死後去了地府，再去十八層地獄鬧一番！
趙嬤嬤看見了女子眼中的光，如此耀眼，如此璀璨，很多年之前，她也在曲流聲眼中看見過。
那時，清玄還沒有出事，墨尋軒等偽君子還沒有掌權，扶搖書院中，聚集著一群志向遠大的女子。
她家小姐在書院中，乃是最好學的一位學生。
那時候，她們真的以為只要自己多學一分、多努力一點，就可以改變這個世道。
可是失敗了。
趙嬤嬤從回憶中清醒過來，沒有再說阻攔的話，她只是看著藥不苦，柔聲道：“姑娘，既然您想好了，那就去做吧。”
藥不苦有些意外：“我以為你今晚過來，是來勸我的。”
趙嬤嬤搖了搖頭，笑起來：“夫人讓我來勸您，是希望您能平平安安的。可是她不會要求您收斂鋒芒，您可以做任何您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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