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不苦此刻說不出話來,因為她覺得何放的腦子讓驢踢了。想必他定是什麼世家大族出身,要不然這麼蠢,怎麼可能當得上尚書呢?
大旬真是完蛋了,上有殘暴兇狠的君王墨尋軒,下有很多陽奉陰違的官員,這樣的組合,怎麼可能走得長久呢?
更何況,幾個皇子間還鬥得你死我活。
這水真夠渾的。
不過也不是什麼壞事,藥不苦能夠藉此機會渾水摸魚。
見藥不苦不說話,何放有些緊張了,他小心翼翼問:“道長,有何不妥嗎?”
藥不苦回過神來,強行壓下心底的嫌棄,不讓自己表露出來,她緩緩道:“老爺多慮了,我的意思是讓你把那個源頭引到河邊,流動之水自會為你解決一切的煩惱。”
何放皺眉:“僅此而己?”
藥不苦面露不悅:“既然老爺信不過我,那小道就先告辭了。”
她說完,將旗子撿起來,轉身便要離開,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猶豫。
何放見她真的要走,趕緊出言挽留:“道長留步,我不是懷疑您,只是覺得不安。”
藥不苦淡淡地諷刺一句:“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何放面色一僵,怒氣爬上眼尾,又被他強行壓下去,最後他只能訕訕道:“道長說笑了。”
藥不苦站在那兒,背脊筆首挺拔,猶如一棵青松,冷然卻又正氣,語速很慢:“老爺,你若是想擺脫夢魘,就要在明日天黑之後,將夢中源頭約到城外河邊。之後的事,你便不用管了,天命自會站在你這一邊。”
何放被她這模樣唬住了,囁嚅著想要說什麼,可藥不苦並不給他機會,繼續道:“這是老爺你唯一一次機會,若是錯過了,之後便自求多福。”
“道長……”
“小道言盡於此,告辭了。”
藥不苦打個稽首,然後便拿著旗子轉身離開,寬大的衣袍搖曳著,像是在風中的一朵君子蘭。
一身風骨,仙氣飄飄。
何放看著她決然的背影,張了張嘴,但還是把話嚥了回去,目不轉睛盯著她,首到看不見後才回過神來。
小廝走進來,弓著身子,有些為難道:“老爺,那位道長不收錢,說……說不喜歡銅臭味。”
何放心頭一震,有那麼一瞬間,他竟覺得藥不苦是神仙。
畢竟在這個世上,除了傻子,沒人會不喜歡錢。就算是七星樓那群道長,也是沾染了一身銅臭味的。
但很快,何放就回過神來,他的喉嚨滾動一下,低聲道:“你暗中跟著她,看看這道士去哪裡了。”
小廝應了一聲,麻溜地跟了上去。
藥不苦自然知道背後有人跟著,她深知以何放的性子,自己算出來他那麼多秘密,他絕不會容下自己的。
畢竟有個詞,叫“卸磨殺驢”,啊不是,是“過河拆橋”。
平安是驢,她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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