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流聲頷首,闔了闔眼,語氣很輕:“國師大人說,那孩子生來無魂,在肚子裡就死了。”
藥不苦說不出自己心裡是鬆了一口氣,還是有些難受得發澀,她只覺得說起話來有些累。
“……節哀。”
曲流聲不再提這個話題,轉而看著藥不苦,目光柔和如三月春光:“不苦,我覺得如果我女兒平安長大了,應該也會是你這般樣子。”
藥不苦遲疑了一下,緩緩道:“她若是長大了,應該是和夫人一般樣子吧?”
曲流聲笑了一下,沒有說什麼,而是道:“你可以喊我一聲‘阿孃’嗎?我覺得我女兒應該和你差不多大。”
確實,如果她女兒不是死胎,活下來的話,應該也是二十多歲。
不過就算生下來不是死胎,也是活不成的。
墨尋軒不會允許永安十年的孩子活著,哪怕這是朝中大臣的孩子,甚至於,他連自己的孩子都沒有放過。
永安十年有位公主誕生,但是被他下令處死了,懷孕的嬪妃們為此主動喝下墮胎藥,怕惹他心煩。
雖說心裡有些波濤洶湧,但是藥不苦可不想讓自己吃虧,於是她道:“不行。”
曲流聲頓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難過起來,她垂著眼,眸光隱隱可見水色。
藥不苦真是拿她沒辦法,那麼大個人了,怎麼說著說著,就準備掉眼淚啊。
她抿了下唇,輕聲喚:“姨母。”
曲流聲怔了一下,眼前一亮:“你說什麼?你能再喊我一聲嗎?”
藥不苦被她這個興奮的樣子,搞得有些不自在,但還是清了清嗓子,喊道:“姨母。”
曲流聲笑起來,眉眼彎彎。
她要說什麼,可藥不苦己經搶先道:“吃石榴吧,味道還挺甜的。”
曲流聲知道她害羞了,於是順著她的話道:“喜歡就多吃點,吃完了,姨母接著給你摘。”
——
吳有信在收到何放的拜帖時,腦子裡滿是疑惑,但他沒有多想,只覺得是何放想要藉機向自己解釋,為什麼對待自己的態度那麼奇怪。
既然何放都給了臺階,那吳有信也就順勢下了。
他爽快地應下,翌日早早便前往城外的亭子。
何放坐在亭子裡,聽著河水滔滔的聲音,只覺得坐立難安。他對那個道士很懷疑,但眼下,除了那個道士,他又不知道該怎麼辦。
畢竟那個夢,他根本不敢向別人講述。
不過在看見吳有信的馬車後,何放還是裝出沒事人的樣子,迎了上去。
“吳大人,快請坐。”
吳有信環視一圈,只見亭中石桌上擺著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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