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顧時進來之後,十分平靜,連日來的不安、焦躁被安撫了。
這院落是柴扉親手收拾、親手打理的,處處都透露著柴扉的心思。
身處其中,顧時竟也有點想在這住下了。
屋裡頭,窗戶映著女子的身影,在桌邊收拾東西。
一會兒整理著小布囊,一會又擺弄著桌上的小瓷罐,一會又走到窗邊,探了探頭看外邊夜色。
顧時就在側邊,一動不動地望著她的背影。
內室的燭火徹底滅了。
顧時又等了小半個時辰,確認屋中無半點動靜,才移步至柴扉窗下。
窗扇從裡面閂得嚴實,用蠻力根本推不開。
可對於顧時來說,用技巧往上挪木栓,不過舉手之勞。
隔著窗紙輕輕一撥,窗栓便悄無聲息地劃開,沒有半分聲響。
顧時身形一閃,翻進屋內。
月色朦朧,從窗戶透進來,在地上鋪了層淡淡銀輝,也落在床榻上,將床上入睡人的模樣照得清晰無比。
柴扉睡得極為安詳,整個人裹在素色薄被中,露出小半張臉龐。
她正側躺著,臉頰輕輕貼著枕面,睫毛纖長,垂出淺淺陰影。
許是揚州的夜有些微涼,她往脖頸間攏了攏被子,鼻尖微微蹙著。
她睡得呼吸輕緩,像是做了安穩好夢,嘴角還掛著甜甜笑意。
顧時站在月光影中,壓抑了許久的思念再也繃不住,放輕腳步,緩緩湊到床邊,低下頭去聞她發頂側頸的味道。
一股清清淡淡甜香漫了上來,是她獨有的味道,十分熟悉,十分懷念。
“找到你了。”
顧時連日趕路不眠不休,心始終懸在緊繃的位置,此刻聞到這氣息,整個人鬆快下來,太累了。
累到骨頭都在發酸,累到只想在她身邊先安安穩穩地睡一覺。
顧時在床邊半蹲下來,小心翼翼地伸出食指,在她小小的鼻尖碰了碰。
軟軟的、溫熱的,這不是夢。
顧時眼皮沉重得有些睜不開,想躺在床榻邊的地板上,就這麼歇息一晚。
就在這時,柴扉眉頭一皺,眼縫眯眯的,睡得迷迷糊糊,視線模糊,看見床前有一道高大的黑影映著自己。
意識混沌之間,柴扉低聲含糊咕噥了一句:
“居然又做噩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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