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說出來,老夫人本還有些許遲疑,正在權衡利弊,可聽了之後,眼底瞬間燃起怒火,周身都冷了下來,一股不怒自威的壓迫感從她身上迸發出來。
活了大半輩子,最恨的就是被人拿捏、被人威脅。
“你放心,我永寧侯府世代功勳,根基穩固。
區區流言蜚語根本撼動不了我顧家半分。
至於我家世子,吃盡了旁人不曾受的苦楚,一路走來坎坷萬分。婚事乃是他一生的頭等大事,我這個做祖母的也不會讓他受半分委屈。
你放心好了,我孫兒才華橫溢,有勇有謀,是我顧家的頂樑柱。縱然不與你蘇家聯姻,這京中名門貴女想要與我顧家結親的,也不少。
若娶你這樣心思深沉、謠言纏身、動輒以名聲相逼的女子,反而會害了他,還不如讓他孤身一世,反倒清淨。
“老夫人,若你不信,你就等著瞧,去試試。
你這是在自欺欺人,你以為你孫兒一心只有仕途功業嗎?他一心就撲在那個低賤丫鬟柴扉身上,眼底心裡再也容不下旁人了。
就算強行給他娶其他名門貴女,他日後也必定會寵妾滅妻,成為全京城的笑柄的。”
老夫人臉色一變,趕緊別過頭去,閉上雙眼,不願意再看蘇清婉一眼,滿是厭氣和不耐煩:
“夠了!胡言亂語,一派瘋癲!趕緊將蘇小姐帶下去,送回蘇府,不要讓她在此地放肆!”
老夫人內室的喧鬧爭執,以及蘇清婉尖厲的哭喊怒罵,順著穿堂風,一字不落地全進了隔壁偏房的人耳朵中。
柴扉端坐在屋中銅鏡前,長髮鬆鬆挽在腦後,自始至終一動未動,臉側平靜無波,靜靜聽著外頭聲音,彷彿那些指摘她的話語都與自己無關。
一旁的海棠卻急得不行,在屋中來來回回團團轉。丫鬟的裙襬掃過地面,她腳步焦灼,眉頭擰成一團,眼神也跟著憂心忡忡。
等蘇清婉被人架走了,海棠終於是按捺不住,快步走到柴扉身邊,非常著急地說:
“扉扉,外頭鬧得這樣兇,蘇清婉也把你的名字喊出來了,你就不怕嗎?”
“有何可怕?我這一生行得正坐得端,沒做過半點虧心事,沒害任何人,自然沒什麼好怕的。
蘇清婉雖一心想針對我、算計我,但如今我已脫了奴籍,是正經的良人,她若對我下手,我真出了差錯,那按照大胤律法,她也是要受罰的。”
柴扉想到此前的屈辱,哼笑道:
“何況她之前打了我兩巴掌,這個仇我遲早是要還的。若不是當時顧世子在,我也不會就這麼算了,定然要再扇她一巴掌。”
海棠聽他這樣,更是擔憂,連忙開口說:
“我不是怕你眼下吃虧,我是擔心日後蘇清婉在外頭大肆宣揚,說全是因為你,侯府才會跟蘇家退親啊,說你是紅顏禍水。一個無名無份的人逼著未來的世子夫人,這讓她該如何是好?
到時候你就要平白挑上挑撥主子婚事、魅惑世子、破壞婚約的罪名,往後在京中便難以立足,別人見著你都會戳著你的脊樑骨罵你的呀。”
柴扉聞言輕輕嗤笑,淡然拉著海棠的衣袖,溫聲安撫說:
“好了海棠,彆著急,先坐下說。
我能有這麼大的本事,能左右侯府與蘇家的婚約?
咱們都清楚,是蘇清婉自己品行不端,心思歹毒,是老夫人看透她的為人,與我沒有半分干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