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嚎了，聽得本宮的耳朵疼。你平時但凡多用點心，今日這雙手也不至於腫成這樣。”
鈕祜祿貴妃看著跟前哭天搶地的十阿哥，眉峰擰成一團，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心底卻又揪著疼。可是又恨不能把這惹禍的小子送回皇上跟前再挨頓訓，才能長點記性。
十阿哥伸著雙手，手心腫得發亮，連指節都瞧不清模樣。滾燙的眼淚砸在熱辣辣的雙手上，噼裡啪啦的，止都止不住。
“皇阿瑪也太兇了！不過是背錯了幾句書，至於把兒臣打成這樣嗎？這雙手沒個十天半個月定然好不了，怕是連書房都去不成了。”
“你倒敢不去試試？到時候怕是不光手腫，你的屁股也要再開一次花。”鈕祜祿貴妃指尖輕戳了下十阿哥的額頭，真是既心疼又無奈。
她從宮人嘴裡聽說，今兒個一眾阿哥里，就屬自己兒子挨的戒尺最多、最狠，心疼歸心疼，卻還是要硬著心腸說狠話，
十阿哥一聽這話，下意識地蜷著身子，用腫手去捂屁股。誰知剛一碰觸，掌心的疼意鑽心般蔓延開來，當即嗷嗚一聲，哭得更兇了。
鈕祜祿貴妃無奈嘆氣，取過太醫剛送來的藥膏，倒在掌心揉熱，小心翼翼地往他腫處輕敷，動作輕柔怕碰疼了他，嘴上卻沒停。
“聽說今兒個眾位阿哥都捱了打，連大阿哥也沒逃過手板？”
她竟有些摸不透皇上的脾氣了。
好端端的，怎會對著一眾孩子發這麼大的火？
昨日皇貴妃抱病的訊息她知曉，這個時候心頭不免猜測，莫不是皇貴妃的病情未有起色，惹得皇上心煩，才拿孩子們撒氣？
念及此，她抬眼吩咐身旁的掌事嬤嬤：“悄悄去景仁宮打探一下，瞧瞧皇貴妃娘娘今日的身子究竟如何。”
昨日與今早她都遣人去過，回話皆是皇貴妃大好，可若真是如此，皇上又怎會這般動怒？
“除了太子殿下，所有阿哥都捱了打。五哥和小十二也沒幸免，就是打得輕些。皇阿瑪還罰兒臣，把沒背下來的東西抄寫一百二十遍。先不說這手腫得握不住筆，兒臣現下連沒背下來的是哪段都忘了！”
十阿哥越說越覺得自己倒黴，大過年的竟落得這般下場，他的哭聲又重了幾分。
鈕祜祿貴妃聞言，指尖的動作微頓，面上卻半點異樣未露，只淡淡點頭。
太子未捱打這件事，她心底多少還是能猜到一些的。人家太子在皇上心裡是掌上明珠，其餘這些皇子，不過是路邊的草罷了。
這般母子相對、各有心思的光景，並非只在永壽宮上演，後宮其他宮殿裡，亦是大同小異，只是那滋味，卻各有各的酸澀。
翊坤宮裡，宜妃捧著藥膏，先拉過五阿哥的手細細上藥，語氣溫柔備至。反倒將九阿哥撂在一旁，讓身邊的嬤嬤代為照料。
九阿哥垂著捱了打的手，指尖泛著紅，看著宜妃圍著五阿哥打轉的模樣，心底堵得厲害，一股子委屈與不甘翻湧上來。
五哥養在太后宮裡，吃穿用度皆是頂好的，比他們這些養在生母身邊的阿哥還要體面，可偏生到了額娘這裡，總覺得虧待了他。
平日裡五哥一回翊坤宮，額孃的目光就再也挪不開，眼裡心裡全是他。
小十一身子孱弱，如今小十二都己入了上書房，他還在宮裡調養，額娘多照看些倒也罷了。
可自己呢？平日裡來翊坤宮，額娘便鮮少顧得上他，今日一同捱了打，竟還是要排在五哥後面，連額孃親手敷藥的福分都沒有。
九阿哥越想越悶，心底忍不住犯疑。為何西阿哥的額娘，也將西阿哥交給旁人撫養，卻從不像額娘這般，整日念著虧欠，將所有心思都偏著那邊？
他這邊滿心鬱結，宜妃卻完全沒有察覺。
她並非不疼九阿哥，只是小十一身子弱，需得時時掛心。五阿哥養在太后處，她總覺得少了陪伴，心中有愧，便想著多彌補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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