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岫聽到皇上這話,才像是終於有了點反應,緩緩收回了自己看房梁的目光,然後把目光轉到了皇上的身上。自己做了什麼?自己說了什麼?怎麼這一會兒就扯到皇后,扯到生死了?
雲岫這看向皇上的目光,讓皇上徹底怕了。
因為那眼神里沒有開心,沒有激動,空洞的眼神里只有一絲茫然,一絲不解,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一樣。
所以連皇后之位,這人都不在乎嗎?對於這世上的女子而言,難道還有比母儀天下更誘人的東西?
“朕下詔立你為後,只不過十三阿哥不能養在你的名下了,後宮的公主你隨便想要哪個都可以。”皇上咬了咬牙,做出了讓步。
他想要雲岫,也想要前朝朝堂穩固,之前許諾的事情只能收回,這是他能給出的最大誠意,也是他能守住的最後底線。
雲岫定定望著眼前帝王深邃肅穆的眉眼,終於徹底確定,皇上並非一時興起隨口戲言,而是認認真真要她坐上中宮皇后之位。
她垂下眼眸,心頭思緒百轉千回,轉瞬便想通透了。
事己至此,木己成舟,既然被迫捲入這深宮旋渦,橫豎都逃不開,那既來之,則安之。
既然躲不掉,那索性就大大方方,當這一朝的大清皇后。
俗話說得好,來都來了!
就算是她對這後位談不上豔羨與稀罕,這裡的榮華富貴於她而言,不過是金子做的牢籠。
可身在這古代封建皇權社會,尊卑有別,那自然是高處安穩,低處難行。
說的再首白一點,讓別人跪自己,總比自己跪別人好。
位居中宮,母儀天下,名正言順凌駕六宮之上,比皇貴妃之位要好上太多。
皇貴妃終究是妾室之階,唯有皇后,才是唯一正經的國母,是正大光明的正妻。
自己穿越一回,幹嘛要給別人做小。
念頭落定,雲岫抬眸,挪動了一下枕在枕頭上的腦袋,特別認真的說道:“好,我做這個皇后。十三阿哥,我也不會再撫養了。”
本來十三阿哥就不是她親生的骨肉,兩個人之間也沒有太深的牽絆,放手亦是輕而易舉。
她想得也算是極為長遠,如今登頂後位,來日帝王駕崩,她便是名正言順的皇太后,穩穩坐擁太后尊榮。不用和一眾默默無聞的太妃擠在清冷宮殿裡,就算皇上有生母在,自己位份也更尊崇一些。
她知曉自己的壽數長短,知曉自己死不掉。這樣日復一日數著日子煎熬度日,己經夠憋屈了,那就不能讓自己再憋屈。
另一邊,皇上聽見她鬆口應下,緊繃的脊背驟然放鬆,懸在半空的心總算穩穩落回腹中。
太好了。
只要她有所在乎、有所渴求,便不會再一心求死,不會動輒生出離世的念頭。
無論是極致的榮華、至高的權位,或是親情、子嗣,只要世間還有能牽絆住她的東西,她就會好好活著。
皇上心底甚至生出幾分隱秘又卑劣的盤算,或許,該儘快與她誕下屬於二人的孩子。
從古至今,孩子永遠是困住女子最牢固的枷鎖,是最溫柔也最無解的牽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