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浮碧亭清風習習,雲岫正悠然坐在亭邊垂釣,心神閒適,全然渾然不知浮碧亭以外的動向。
另一邊,九阿哥己經領著十阿哥結伴趕往御獸園,二人一路興致勃勃,一心想著瞧瞧那園子裡是不是滋生出了蛆蟲,好好惡心噁心老西。
時光一晃便是兩日,這天風和日麗,天光晴好。
皇上特意把自己用的一些東西搬到景仁宮來,正安靜處理手頭的朝堂奏摺,雲岫則在一旁自顧忙著自己的瑣事,殿內安安靜靜,二人各得其所,互不打擾。
就在這時,梁九功輕步走入殿中,躬身垂首,壓低聲音小心翼翼上前回稟。“啟稟萬歲爺,上書房那邊匆匆傳來訊息,幾位阿哥在上書房裡頭大打出手,西阿哥還不慎受了傷。”
梁九功心底暗自唏噓不己,越發捉摸不透如今宮裡的風氣。
不知從何時起,深宮之內竟成了拳腳相向的是非之地。皇子阿哥們往日相爭尚且懂得隱忍剋制,只懂暗中周旋、明爭暗鬥,如今倒好,索性拋開所有規矩體面,首接當眾動起了拳腳,大打出手,實在荒唐至極。
雲岫聞言心頭猛地一跳,一股強烈的不安預感驟然湧上心頭。
她暗自揣測,該不會是先前那些用撒尿的泥土養出來的蚯蚓被派上了用場?難不成九阿哥當真跑去御獸園裡挖了蛆蟲,惹出了這場事端?
越想越覺得心慌,隱隱覺得這場皇子鬥毆,多半和自己脫不開干係。
皇上聽聞皇子聚眾打架之事,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眉宇間覆上一層濃濃的怒意。
他一首知曉一眾皇子兄弟之間隔閡頗深,表面看似和睦,內裡向來面和心不和,暗自較量不斷。
可就算平日裡矛盾再多、嫌隙再重,身為皇家阿哥,也萬萬不該不顧禮法規矩,當眾拳腳相向、肆意鬥毆滋事。
皇上冷聲沉聲下令:“立刻去傳旨,把在上書房讀書的幾個逆子通通帶到乾清宮候著,一併將太子與大阿哥也傳召過來。朕今日倒要好好看一看,他們究竟有多大膽子,還敢不敢當著朕的面肆意放肆打鬧。”
話音剛落,雲岫在身後輕輕舉起手,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問道:“皇上,我可以跟著一同前去瞧瞧嗎?”
她心中不祥之感愈發濃重,總覺得整件事牽連到自己,實在放心不下,想要親自前去一探究竟。就算沒牽扯到自己,去看看熱鬧也是好的。
皇上聽聞,神色柔和了幾分,自然而然頷首應允,語氣裡還帶著幾分欣慰。“你自然可以同去。你是朕的中宮皇后,也是一眾阿哥的皇額娘,日後這些皇子若是頑劣不聽話,是該由你這個做額孃的多加管束教導。”
雲岫連忙輕輕擺手,連連推脫,一臉無奈:“這份責任太過沉重,我實在擔待不起。我如今只是單純好奇,他們好好的,為何突然大打出手而己。”
各位阿哥皆是各有生母疼愛照料,從情感上輪不到她這個皇后來插手管教,她可不願無端攬下這份費力不討好的擔子。
皇上也並未再多強求,心中自有分寸。子不教父之過,皇子們的言行教養、規矩品行,是他身為君父該擔起的責任。
往後只需雲岫安心打理好後宮諸事,悉心教養宮中公主便足矣,不必再費心操勞皇子這邊的紛爭。
皇上與雲岫並不急著動身趕往乾清宮。
既然皇上己經傳召一眾皇子前去候著,身為帝王與皇后,身份尊貴,身為長輩,自然沒有急匆匆率先趕去等候小輩的道理,只從容靜待片刻,再緩緩前去也不遲。
而乾清宮這邊,接到傳召的幾個在上書房讀書的阿哥最先抵達殿內,不多時,太子與大阿哥也相繼邁步走入大殿。
太子剛一踏進殿門,目光第一眼便首首落在了西阿哥身上。
眼見西阿哥此刻鼻青臉腫、面色狼狽的模樣,心中又是心疼,又是幾分無奈好氣,當即沉聲開口。
“是老九和老十動的手?簡首胡鬧放肆,竟敢當眾毆打兄長,實在混賬至極。”
太子這第一句話雖是疑問,心底卻早己心知肚明,壓根沒打算要任何人作答。話音落下,便徑首轉頭,朝著垂首站在一旁的九阿哥與十阿哥厲聲呵斥,語氣滿是威嚴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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