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轉過身，面對著趙長明和從辦公室裡走出來的幾位心外科專家，“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醫生！我求求你們了！我給你們磕頭了！”
男人一邊撕心裂肺地哭喊著，一邊將腦袋狠狠地砸在堅硬的瓷磚地面上。
“砰！砰！砰！”
沉悶的磕頭聲在走廊裡迴盪，聽得人頭皮發麻。
僅僅磕了三下，男人的額頭就己經磕破了，鮮紅的血液順著他的臉頰流淌下來，滴落在白色的瓷磚上，觸目驚心。
“救救我兒子吧！他才三歲啊！他還沒來得及好好看看這個世界啊！”
“只要能救他，你們把我的心挖出來換給他都行！求求你們了，大恩大德，我下輩子做牛做馬報答你們！”
女人也跟著跪在地上，抱著男人的胳膊，哭得肝腸寸斷，連聲音都嘶啞了。
走廊裡其他的病人家屬和護士看到這一幕，全都忍不住紅了眼眶，偷偷地抹著眼淚。
趙長明和李建國等幾位老專家，也是眼眶泛紅，心裡難受得像刀割一樣。
他們是醫生，不是神仙。面對這種必死的絕症，他們除了嘆息，什麼也做不了。
李建國走上前，想要把男人拉起來。
“小夥子，你別這樣，快起來。不是我們不救，是真的沒有辦法啊。醫學是有極限的，你這樣磕頭也沒用啊。”
就在這讓人心碎的時刻。
走廊的盡頭，傳來了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江野穿著一件潔白筆挺的醫生大褂，雙手插在口袋裡，正準備去樓上的特需病房查房。
他剛走到兒科重症病區附近，就被這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和沉悶的磕頭聲吸引了。
江野停下腳步，眉頭微微一皺，邁開長腿，朝著人群聚集的地方走去。
人群自動為他讓開了一條路。
江野走到近前，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滿臉是血的男人，又看了一眼旁邊滿臉無奈的趙長明和李建國。
地上，散落著幾張剛才從辦公室裡帶出來的彩超單和檢查報告。
江野沒有說話，他彎下腰，修長的手指撿起地上的一張心臟彩色多普勒超聲報告單。
他拿著單子，目光在上面那複雜的影像和資料上快速掃過。
室間隔缺損，主動脈騎跨，肺動脈狹窄，右心室肥厚。
典型的法洛西聯症。
目光繼續往下移。
冠狀動脈前降支起源異常，橫跨右心室流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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