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兒坐在圓凳上，捧著茶杯的手指頭有點緊，低著腦袋，像是有啥難開口的話在嘴裡滾了好幾遍。
許遠也不催，自己倒了半杯茶慢慢喝。他這會兒才仔細注意到，這姑娘身上有股很彆扭的勁兒，不是生病那種虛，是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頭亂竄，又竄不出來，堵得慌。
“前輩。”靈兒終於抬起頭，臉上那點郡主的從容沒了，眉頭輕輕皺著，看著挺發愁，“這麼晚還來打擾，實在對不住。是……是我自個兒身體出了點怪毛病，請了好些大夫，連父親偷偷找的異士先生看了都搖頭。今天見到前輩……就覺得，或許前輩能有法子，這才厚著臉皮過來，想請前輩給瞧瞧。”
她話說得慢，帶著點不好意思，但眼神里是真著急。
“怪毛病？是跟你身上這異士的修為有關？”許遠放下杯子，問得直接。他感覺出來了，那亂竄的勁兒就是異士之力，只是弱得很，還亂得沒章法，“你現在……是一階？嘶…感覺又不太對。”
靈兒眼睛一下子亮了，趕緊點頭：
“前輩您看出來了！我……我本來不是一階的。”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有點悶，
“我打小就比旁人容易感覺到天地間的異士之氣，七歲已經是異士了，到十二歲那年，已經穩穩到了三階。父親一直不讓對外說，心裡頭其實對我指望挺大的。”
十二歲三階？許遠心裡驚歎了一聲，這天賦擱哪兒都是天才苗子啊。
“可是……”靈兒語氣變了，透著股說不出的困惑和難受，
“就去年及笄禮過後，不知怎麼的，身體裡那股氣就開始亂套了。原先轉得好好的異士之力，越來越堵得慌。不到半年，境界……境界就一路往下掉，現在勉強掛在個一階的邊兒上。而且那異士之力根本不聽使喚，亂衝亂撞的，每天到了子時和午時，經脈裡就跟針扎似的，又疼又燙。我不敢再練功，連平時稍微用點氣都不敢，怕一個不好，裡頭那團亂麻徹底炸了，把根基毀了都是輕的……”
她說著，手不自覺地按在小腹上，臉色白了白，像是回想起了那滋味兒。
原來是從三階摔下來的。許遠明白了，這不是起點低，是中途出了大故障，修為倒車，還引發了嚴重內亂。
“你坐在這，我看一下。”許遠示意。靈兒老實沒動。許遠手指輕點靈兒眉心，一絲細細柔柔的異士之力探進去，跟做精密檢查似的。
許遠雖非傳統異士，但至臻之境的實力讓他對能量本質的感知已近乎“直觀”。所以很多異士上的東西倒是無師自通了。
而且從之前阿貓教他們練習正統的太極拳開始，許遠也是知曉，想要階數漲幅，不單單只是訓練鍛鍊加強度，而且講究方式方法。就像阿貓教的太極拳，或者修煉感悟自己夢意識中的《上古心訣》。
異士之力也是天地能量的一種，這郡主體內的紊亂淤塞的異士之力，此刻在他眼中也是清晰可辨。
這一看，許遠心裡嘖了一聲。情況比感覺的還複雜，好幾股不同路數的異士之力在她主要經脈裡擰成了麻花，形成了好幾個死疙瘩。
這些疙瘩不光擋路，還在不斷消耗她原本紮實的底子，更棘手的是，這麻花跟她本身的生命氣息纏在一塊了，硬扯容易傷到根本。
過了一會兒，許遠收回手，琢磨著怎麼說。
“情況我大概清楚了，”他組織著語言，“你這毛病，不像練功岔氣那麼簡單，也不是被人打了。怎麼說呢好比你家原本僱了仨管家，各管一攤，合作挺好。突然有一天，仨管家吵起來了，在你家客廳裡打架，還把門都堵了。現在不僅家裡東西，也就是你的修為，被他們打架砸壞、消耗，連房子的牆，你理解成經脈，都快被他們撞出裂縫了。”
靈兒聽得一愣一愣的，但這個比喻實在太形象了，她一下就懂了，連連點頭，臉上愁雲更重：
“前輩，那那還能治嗎？需要什麼珍奇藥材、寶貝，您儘管說，我和父親一定想辦法找來！”
“好藥是能暫時緩緩，但治不了本……呃，我也不是專家，不過你這問題的根子，是得讓那仨管家別打了，還得把堵住的門疏通開。我現在能做的，是先教你一套慢慢調理的動作，每天堅持練，能把亂竄的氣稍微理順點，讓你不那麼難受，也能阻止情況繼續變糟。”
許遠說完，靈兒眼裡亮起的光黯了一下，但立刻又堅定起來：
“前輩您肯教，靈兒就感激不盡了！能少受點罪，已經是天大的恩情了。”
“但這法子不除根……”許遠頓了頓，想到了洛克，看似像是思考了一瞬，接著很自然的說道，
”想要徹底解決，得用一件東西。借它的力量煉一種專門調理根本、修復經脈的丹藥。呃，你也可以讓你父親差人找找，此物是為【造世鼎】，也是一件上古神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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