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聲芳帶著兩個太醫，坐著馬車一路飛奔出了城門。
豐臺牛場離京城三十里地，平時走走停停得大半天，今天愣是一個時辰就到了。車伕的鞭子抽得馬屁股都紅了，劉聲芳在車裡顛得五臟六腑都快移了位，但他顧不上這些。
他滿腦子都是一個念頭——牛痘。
行醫三十年，他從來沒想過，天花的剋星會長在母牛的身上。
牛場管事馬大壯己經提前回來了，三頭長了痘瘡的母牛被單獨隔在棚子裡，西周拉著繩子，派了三個夥計看著，連蒼蠅都不讓靠近。
“劉大人！牛在這兒呢！”馬大壯殷勤地掀開棚子的簾子。
劉聲芳走進去，低頭一看——三頭母牛安安靜靜地臥在草垛上，其中一頭的身上確實能看到幾個小水泡，圓鼓鼓的，裡面隱約有透明的漿液。
他蹲下來，湊近了看。
跟在後面的太醫張文遠也蹲過來，看了一眼，皺起眉。
“院判大人，這真能防天花？下官行醫二十年，聞所未聞啊。”
“我行醫三十年，也聞所未聞。”劉聲芳從藥箱裡取出一根銀針，又拿出一個小瓷瓶，“但萬歲爺說的那套道理，你挑得出毛病嗎？”
張文遠張了張嘴，沒接話。
確實挑不出毛病。人痘法就是以毒攻毒，用天花的弱毒讓人產生抵抗力。牛痘如果跟天花同源但毒性更弱，那道理是一樣的——只不過更安全。
劉聲芳深吸一口氣，用銀針小心翼翼地刺破了一個牛痘水泡。
透明微黃的漿液慢慢滲了出來。
他用小瓷瓶接住，一滴一滴地收集。
手在抖。
不是怕，是激動。
如果這東西真的有效——他劉聲芳就是大清防疫史上第一人。
如果沒效——那他就是拿自己的命去驗證的第一個傻子。
不管哪種，都值了。
收集了整整三個小瓷瓶的牛痘漿液之後，劉聲芳把瓶子小心翼翼地用棉布包好，塞進藥箱的最裡層。
“走！回宮！”
馬車又是一路飛奔。
到了乾清宮，己經是午後。
康熙沒吃午飯，一首在等。
林楚楚倒是吃了——午飯是紅燒肉、醬肘子、奶黃包、桂花藕粉。她吃得肚子溜圓，正趴在小凳子上打盹，嘴角還掛著一粒米。
胤禛站在殿裡，也沒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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