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楚楚的早飯還沒吃完，李德全就回來了。
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帽子都歪了，進門差點絆在門檻上。
“萬歲爺！找到了！”
康熙放下茶盞，目光銳利地看過去。
“京郊豐臺牛場，有三頭母牛近日發了痘瘡！就長在……就長在那個地方！管牛的把總說，這種情況每年冬天都會有幾頭，不礙事，過幾天自己就好了。”
康熙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人呢？”
“管牛的把總帶來了，在殿外候著。還有順天府管牲口的典吏也來了。”
“叫進來。”
門口進來兩個人。一個穿著七品小官服的典吏，哆哆嗦嗦跪在前面。後面跟著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滿身牛糞味，一看就是牛場的人，跪都跪不利索，膝蓋磕在地磚上“咚”一聲響。
“你叫什麼？”康熙問那個粗壯漢子。
“回……回皇上，小的叫馬大壯，在豐臺牛場管了十二年的牛。”
馬大壯頭都不敢抬，聲音抖得跟篩糠似的。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這輩子能進紫禁城——就因為幾頭牛長了水泡。
“朕問你，你場裡的母牛長痘瘡，你見過幾回？”
“回皇上，年年有。入冬天冷，母牛容易在那個……那個地方起水泡子。不是大毛病，塗點草藥膏子幾天就消了。”
康熙點了點頭，又問了一句看似漫不經心的話。
“你們牛場裡擠奶的人，有沒有得過天花的？”
馬大壯愣了一下，撓了撓腦袋。
“皇上這麼一說……還真是！小的在牛場十二年，手底下擠奶的婆子有十來個，一個得天花的都沒有！前年南城鬧天花，死了好些人，小的牛場就在旁邊，愣是一個都沒染上！”
他說完，自己也覺得奇怪，“小的還跟婆娘說過，咱家運氣真好。”
康熙的眼睛亮了。
不是運氣好。是因為她們天天接觸牛痘。
林楚楚坐在旁邊吃蝦餃，吃得腮幫子鼓鼓的，完全沒注意到康熙的表情變化。但她腦子裡的彈幕一首沒停。
【對對對！就是這個！擠奶女工不得天花！這就是琴納發現牛痘的起點！他就是從擠奶女工身上發現了這個規律！】
【馬大壯這個名字好接地氣哈哈哈——不過他說的完全符合牛痘免疫的規律！長期接觸牛痘的人，等於反覆接種了弱化的天花病毒，自然免疫了！】
康熙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太醫院院判劉聲芳。
“劉聲芳，你聽見了？”
劉聲芳跪在地上，一臉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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