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天花恐慌，比冬天的寒風還冷。
一夜之間，南城又新增了十二戶發熱起疹的人家。順天府的差役跑斷了腿，封鎖範圍從三條衚衕擴大到了整個崇文門外大街。
太醫院的太醫們眼睛都熬紅了，藥方開了一張又一張，但所有人心裡都清楚——天花這東西，沒有特效藥。
能不能活，全看命。
天剛矇矇亮，胤禛就把林楚楚從被窩裡撈了出來。
小丫頭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頭髮像個雞窩，嘴裡還在嘟囔。
“阿瑪……天還沒亮呢……楚楚再睡一會兒……”
“不行。進宮。”
胤禛給她套上了三層棉襖，又在外面裹了一件大氅，把她包得跟個球似的。然後在她嘴巴和鼻子上蒙了一層細紗布。
“這是什麼？”林楚楚扒拉了一下臉上的紗布，悶悶地說。
“擋風的。別扯。”
林楚楚不太舒服，但看阿瑪臉色鐵青，沒敢多嘴。
馬車出了雍親王府的大門，街上冷冷清清。平時這個時辰，早點攤己經支起來了，賣豆漿的、炸油條的、推小車賣餛飩的，吆喝聲能傳半條街。
今天一個都沒有。
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偶爾有人探出頭來，看見馬車經過，“啪”地又把窗戶關上了。
林楚楚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縮回來，小聲說：“阿瑪，街上怎麼沒有人？”
“都躲起來了。”
“為什麼？”
胤禛沉默了一下。
“怕死。”
林楚楚抿了抿嘴，沒再說話。她腦子裡的彈幕己經開始跑了。
【古代天花爆發就是這樣的……老百姓沒有任何防護手段，只能躲在家裡等著。運氣好的不被傳染，運氣差的全家滅門。】
【楚楚記得，清朝對天花的恐懼是刻在骨子裡的。滿人入關之前在東北，接觸天花的機會少，所以整個族群對天花幾乎沒有免疫力。入關之後，天花成了滿人的頭號殺手。順治帝就是死於天花，年僅二十西歲。】
【康熙能當皇帝，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他小時候出過天花、活下來了。孝莊太后覺得出過痘的皇孫不會再得天花，以後活得長，所以力挺他繼位。】
胤禛聽著這些彈幕，面色不變，但手指攥緊了膝蓋上的衣料。
馬車在宮門前停下。
驗過腰牌，換了宮裡的轎子，一路抬到了乾清宮。
乾清宮門口站了一溜太監，個個臉色凝重。李德全親自在門口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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