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痘有效的訊息，像一陣風似的刮遍了整個京城。
但老百姓的反應，跟康熙想的完全不一樣。
“牛身上的東西往人身上種？那人不得變成牛？”
“我聽說種了那個牛痘，晚上會學牛叫！”
“騙人的吧？官府什麼時候這麼好心了？免費？天底下哪有免費的事！”
謠言比聖旨跑得快。
康熙的聖旨剛發到順天府，崇文門外的接種點就設起來了——太醫院派了八個太醫，搭了三個大棚子，桌上擺著牛痘漿液和銀針，等著百姓來。
結果等了一上午，來了仨人。
還都是被差役硬拽來的。
順天府尹韓世琦急得滿嘴燎泡，親自跑到乾清宮來彙報。
“萬歲爺！百姓不肯來啊！臣在大街上貼了告示，派了衙役吆喝，嗓子都喊啞了——沒人信！”
韓世琦跪在地上，臉色煞白。
“還有人在茶館裡傳謠，說種了牛痘的人會長牛角、長牛尾巴！一傳十十傳百，越傳越邪乎！現在不光沒人來種，連之前想來的都嚇跑了！”
康熙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他就知道會這樣。
老百姓嘛，你讓他吃藥他不怕，你讓他往胳膊上種個牛身上的東西——他寧可死。
“荒唐！”康熙一拍桌子，“長牛角？朕的西兒子種了牛痘，他長角了嗎？！”
韓世琦不敢接話，頭磕得更低了。
林楚楚坐在旁邊的小凳子上，正在啃一塊奶黃包。她聽見“長牛角”三個字，差點笑噴。
她腦子裡的彈幕飛速滾動。
【哈哈哈哈“長牛角”——這不就是歷史上真實發生過的事嗎！英國推廣牛痘的時候，老百姓也是死活不肯種！還有人畫了一幅諷刺漫畫，畫的就是種了牛痘的人身上長出小牛來！人類的恐懼基因是全球統一的！】
【不過歷史上各國推廣疫苗都遇到過這個問題。解決辦法也很簡單——讓有公信力的人帶頭種！皇室成員、官員、名人，先種給老百姓看。看見大人物都種了沒事，老百姓自然就跟著種了。】
【康熙朝推廣人痘法的時候就用過這招！康熙讓自己的皇子先種人痘，然後推廣到八旗，再推廣到民間。牛痘也可以用同樣的路子——讓皇子們公開接種，讓百姓親眼看到！】
康熙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
讓皇子公開接種。
他己經讓皇子們種了——但都是在宮裡種的，老百姓看不見。
得讓他們看見。
“韓世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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