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九功端著那碟雞湯殘渣出了東暖閣，腳步比平時快了一倍。
他沒有走太醫院的正門——那條路太顯眼，半個乾清宮的宮人都看得見。
他繞了一條偏道，從太醫院的側門進去，首接找到了還沒來得及坐下喝口水的王獻臣。
王獻臣看到他手裡那碟東西，臉上的血色又褪了一層。
“梁總管，這是——”
梁九功把白瓷碟往案上一放，聲音壓得極低。
“皇上讓驗的。”
“德妃娘娘剛送來的雞湯，皇上‘手滑’打翻了。湯底有幾顆深褐色粉末，看著不像尋常食材。”
王獻臣盯著碟子裡那幾粒細小的褐色顆粒，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沒有多問，轉身從藥櫃裡取出一套銀針和一隻放大用的水晶鏡片。
梁九功站在旁邊看著，手背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王獻臣一邊用銀針撥弄那些粉末，一邊低聲開口。
“梁總管。”
“方才那瓶益氣養血膏裡的零陵香——臣反覆驗了三遍，可以確認不是太醫院配藥時誤加的。”
“什麼意思？”
“臣的意思是——這味零陵香，不是從太醫院的藥材庫裡出去的。”
梁九功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你怎麼確定？”
王獻臣將銀針上沾著的粉末湊到水晶鏡片下，仔細辨認了片刻。
“太醫院的零陵香是整株入庫的，要用的時候才研磨。但那瓶膏藥裡的零陵香粉末，研磨得極細——比太醫院的標準細了至少三倍。”
他抬起頭，目光復雜。
“這種精細程度，只有一個地方做得出來。”
“哪裡？”
“內務府的香料房。”
梁九功的瞳孔猛地一縮。
內務府香料房——專門負責為後宮各宮製作薰香，香囊，香粉的部門。歸凌普管轄。
繞來繞去，又繞到了內務府。
又繞到了凌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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