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阿瑪——兒臣胤禩，請旨覲見。”
那個聲音隔著一道門，還是清清楚楚地傳了進來。溫潤，得體，不卑不亢，音量卡得剛好——既不顯得急切，也不顯得冷淡。
林楚楚坐在三個墊子上，屁股往後縮了半寸。
康熙的硃筆擱回了筆架上。他沒有立刻答話，而是低頭看了林楚楚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複雜。
不是“你別亂想”，也不是“你閉嘴”。
更像是——“有意思，來了。”
“宣。”
一個字，輕飄飄的。
門開了。
八阿哥胤禩走進來的方式，跟所有皇子都不一樣。大阿哥進門像一陣風，腳步聲能把門檻踩塌。十三阿哥進門像一隻獵豹，步子輕快但帶著少年人的衝勁。
胤禩進門——像水流過石板。
無聲，自然，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他跨過門檻的時候，右腳先邁，左手自然下垂，右手微微抬起，恰好在跨過的一瞬間整理了一下袖口。這個動作流暢得像排練過一百遍，但又自然得像是天生的。
他跪下請安。
“兒臣胤禩，給皇阿瑪請安。”
膝蓋落地的角度完美。既不重得像在表忠心，也不輕得像在敷衍。脊背微彎，頭微低，目光落在地面上，不偷看康熙的表情，也不偷瞄林楚楚的位置。
每一個細節都無可挑剔。
康熙看著跪在地上的老八，目光沉了一秒。
“起來吧。”
“謝皇阿瑪。”
胤禩站起來的動作跟跪下去一樣絲滑。他起身之後，目光很自然地先看向康熙，然後——像是“不經意間”——掃到了旁邊那個坐在三層墊子上的小奶娃。
他的桃花眼彎了。
“楚楚妹妹也在？”
語氣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驚喜，好像他完全不知道林楚楚會在這裡似的。
林楚楚看著他那張完美的笑臉，腦子裡的彈幕己經開始滾了。
【假的假的假的——他從上書房一路追過來的，他怎麼可能不知道我在這裡？】
【而且他這個“楚楚妹妹也在”的語氣——我上輩子在公司見過太多了——這就是那種開會的時候假裝不知道議題，然後“恰好”問出關鍵問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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