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爺放下筆，看了林楚楚一眼，語氣平淡。
“工部的匠人大多是世襲匠戶，手藝傳了好幾代，但也被框住了好幾代。會打鐵的只會打鐵，會木工的只會木工，創新能力幾乎沒有。”
太子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從民間找？”
西爺點頭。
“民間有些散匠，不在匠戶籍上，手藝反而更靈活。有些人會做精巧機關，有些人會改良農具，這些人在地方上被當成奇技淫巧。但放在格物院裡——”
太子接過話頭。
“就是人才。”
他忽然站起來，走了兩步，轉身看著西爺。
“老西，我有個想法。”
“太子爺請講。”
太子的聲音沉了下來，語氣裡帶著一股少見的果決。
“格物院招人，不看出身，不看科舉，只看手藝。”
“會造機關的，會冶鐵的，會做琉璃的，會造火器的——哪怕是個農民，只要有真本事，格物院的門就對他開。”
西爺看著太子，沉默了兩秒。
“太子爺，這麼做會得罪很多人。”
太子當然知道。
大清的官場講究出身，科舉，門第。
你讓一群泥腿子匠人跟朝廷掛鉤，那些翰林院的清貴文官們還不得跳腳？
“奇技淫巧，不登大雅之堂”——這頂帽子扣下來，格物院還沒開張就得被彈劾。
但太子咬了咬牙。
“得罪就得罪。皇阿瑪把這事交給我，就是讓我乾的。幹不成才丟人。”
西爺的眼睛微微一動。
這一瞬間，他忽然覺得太子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以前的太子瞻前顧後，患得患失，總在揣摩康熙的心思，總怕走錯一步。
現在這個太子——
“行。”
西爺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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