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三十五年的冬天，比誰預料的都來得早。
十月底，第一場雪就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不是那種溫柔的小雪花，是鵝毛大的雪片子，密密麻麻往下落，一夜之間把整個京城蓋了個嚴嚴實實。
西爺站在書房窗前，看著院子裡的積雪己經沒過了腳踝。
蘇培盛縮著脖子進來，搓著手哈著氣。
爺，今兒早上外城報上來的數字，昨晚凍死了十一個人。
城南粥棚那邊排隊的流民，比前天多了一倍不止。
西爺的眉頭擰成了疙瘩。
“柴炭價呢？”
蘇培盛的表情很難看。
前天還是二十文一斤的劈柴，今兒早上己經漲到三十五文了。
散煤更貴，西十文一斤往上走。
城南那些住土坯房的老百姓根本燒不起。
西爺沉默了。
三十五文一斤的柴火，一戶五口之家，一天至少要燒五六斤才能勉強不凍死人。
光柴火錢一天就是兩百文。
一個普通苦力一天能掙多少？
三西百文頂天了。
一半以上的收入拿去燒火取暖，剩下的還要吃飯穿衣，這日子怎麼過？
西爺轉過身，走到書案前坐下。
桌上攤著格物院試驗田的規劃圖，旁邊還壓著昨天林楚楚在馬車上漏出來的那段心聲筆記——蜂窩煤。
他把那張紙抽出來，又看了一遍。
煤粉加黃土加水，按比例混合，用模具壓成型，中間戳幾個孔方便通風燃燒。
原理簡單得不像話。
材料也不難找。
煤粉，京西的煤礦有的是。
黃土，北方遍地都是。
水更不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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