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從抽屜裡翻出來的，是一張皺巴巴的紙。
紙上畫著一幅畫。
畫得歪歪扭扭，線條跟蚯蚓爬似的，但能看出來畫的是一個老頭坐在龍椅上，旁邊站著一個圓滾滾的小人，小人手裡舉著一塊糕。
老頭的腦袋上畫了一頂帽子，帽子上還點了幾顆珠子。
這是上回林楚楚進宮的時候，趴在乾清宮的地毯上畫的。
畫完之後，她舉著給康熙看。
“皇爺爺！楚楚畫的你！好不好看！”
康熙當時嫌畫得醜，讓李德全收起來。
沒想到李德全塞進了抽屜，倒是留下來了。
康熙盯著那張畫看了很久。
畫上的小人笑得咧著嘴，露出兩顆門牙的豁口。
他把畫重新放回抽屜，闔上了。
“李德全。”
“奴才在。”
“再給廣州加一道口諭。”
李德全豎起耳朵。
康熙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但李德全注意到，萬歲爺的手搭在抽屜上，指節微微發白。
“告訴老西，阿福要是饞嘴，就讓她饞。別管太嚴了。小孩子嘴饞是天性。等病好了，該吃吃，別委屈了她。”
李德全愣了一下。
這跟剛才那道“治不好別回來了”的旨意，完全是兩個調子。
但他什麼都沒說，低頭應了。
“嗻。”
。。。
訊息在後宮裡傳開的速度，比八百里加急還快。
先是德妃宮裡的宮女跟針線房的人說了一嘴，然後針線房的嬤嬤跟御膳房的管事聊了兩句。
御膳房的管事又跟各宮送膳食的太監提了一句，不到半天，整個紫禁城都知道了。
阿福格格在廣州病了。
萬歲爺罷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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