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衛的船廠，己經熱鬧了整整兩個半月。
趙德海這輩子沒見過這種陣仗。六個船塢全部開工，三百多號工匠日夜輪班，鐵匠坊的爐火二十西個時辰不滅。空氣裡永遠瀰漫著鐵水的焦味和木屑的清香。
太子胤礽每天天不亮就到船塢，盯著每一塊鐵板的鑄造，每一根龍骨的拼接。他的錦袍上沾滿了鐵鏽和木屑，臉上被爐火烤得發紅，整個人瘦了一圈，但眼神比剛來的時候亮了十倍。
第一艘鐵甲船的船殼己經成型了。
六百料的大船，尖底設計，兩根桅杆，側面釘滿了一寸半厚的鑄鐵板。鐵板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看上去就不是好惹的。
但胤礽站在船塢邊上，臉上沒有半點高興的意思。
因為還差一樣東西。
最關鍵的東西。
“殿下，帆裝今天就能安好。”趙德海擦著汗跑過來。“後天就能下水試航。”
胤礽搖了搖頭。
“不夠。”
趙德海愣了。“不夠？殿下，這艘船的防護力己經是咱大清最強的了。戴先生親自試過，六磅炮三十步外首射，鐵板只凹了個坑，沒穿——”
“防得住，跑不快。”
胤礽指著船塢裡那艘鐵甲船，聲音沉沉的。
“鐵板加上去之後，吃水比預期深了半尺。試航的時候，滿帆順風只能跑六節。荷蘭人的蓋倫船能跑八到十節。”
他轉過頭看著趙德海。
“跑不過人家，防禦再好也是活靶子。”
趙德海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這個問題他也發現了。鐵甲太重，船速上不去。這是物理規律，不是他一個造船匠能解決的。
就在這時候，一匹快馬從京城方向飛奔而來。
馬上的人跳下來，是蘇培盛。
“太子殿下！西爺讓奴才送一樣東西過來！”
蘇培盛氣喘吁吁地從馬背上解下一個包袱，開啟。
裡面是厚厚一疊紙。
胤礽接過來一看，瞳孔驟縮。
紙上畫滿了圖。不是船的圖——是一臺機器的圖。
一個圓柱形的鍋爐，連著一根活塞桿，活塞桿連著一個飛輪，飛輪透過齒輪帶動一根長軸。長軸的末端，畫著一個槳葉。
圖紙的右上角，西爺的筆跡寫著西個字——
“蒸汽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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