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
“咣噹”一聲。
活塞動了。
飛輪開始轉。慢慢地，吃力地，但確確實實地在轉。
長軸跟著轉。
船尾的鐵槳跟著轉。
海水被槳葉攪動，泛起了一圈白色的浪花。
鐵甲船微微顫了一下。
然後它動了。
沒有帆。沒有風。沒有縴夫。
一艘六百料的鐵甲大船，靠著肚子裡那臺醜陋的鐵疙瘩，自己動了。
船塢裡先是一片死寂。
然後趙德海發出了一聲近乎尖叫的喊聲。
“動了！動了！它動了！！”
三百多個工匠全部湧到了船塢邊上。有人在喊，有人在笑，有人首接坐在地上哭了出來。
戴梓站在原地，看著那艘緩緩駛出船塢的鐵甲船，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他造過連珠火銃。造過鎮北炮。但這一刻，他覺得自己這輩子做過最了不起的事，就是這臺蒸汽機。
因為它不只是一臺機器。
它是大清的海權。
胤礽站在船塢最高處，目光追隨著那艘鐵甲船緩緩駛入天津衛的港灣。
蒸汽機的轟鳴聲在海面上回蕩，低沉而有力，像一頭沉睡了兩百年的巨獸終於醒了過來。
“記下今天的日子。”胤礽的聲音有些啞。
身後的屬官趕緊提筆。
“康熙西十九年，十月初三。大清第一艘蒸汽鐵甲船——”
他頓了一下。“叫什麼名字？”
胤礽想了想。
“定海。”
“定海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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