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一夜沒睡。
林楚楚那條彈幕像根針一樣紮在他腦子裡——女扮男裝，用她哥哥的名字，混進了格物科考場。
他坐在書房裡，桌上攤著格物科全部考生的報名表，一份一份地翻著。
蘇培盛端了三次茶，涼了三次。
“西爺，天都快亮了——”
“閉嘴。”
胤禛翻到一份表，手指停住了。
“周文安，廣東佛山人，銅匠之子，年十九。”
備註欄寫著——“精通銅器鑄造，擅長改良模具。”
他盯著這份表看了足足半盞茶的功夫。
十九歲，銅匠之子，佛山人。
昨天格物科考場裡，他巡視的時候確實掃到過這個人。
個子不高，身量單薄，坐在角落裡低著頭做實驗，從頭到尾沒抬過一次頭。
當時他沒在意。
現在回想起來——那人的手。
做實驗的時候，那雙手又細又穩，指節纖長，不像幹粗活的工匠。
倒像是——
胤禛把報名表合上，深吸一口氣。
“蘇培盛。”
“奴才在！”
“去查一下，佛山周家銅匠鋪，有沒有一個叫周文安的兒子。”
蘇培盛腳步飛快地出去了。
不到一個時辰，訊息回來了。
“西爺，查到了。周家銅匠鋪確實有個兒子叫周文安，今年十九歲——但是三個月前摔斷了腿，現在還在家養著，根本沒法出遠門。”
胤禛的眼睛眯了起來。
“那考場裡坐著的那個‘周文安‘——是誰？”
蘇培盛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奴才又查了一下。周家還有個女兒，叫周文秀，比周文安小兩歲，今年十七。從小跟著她爹學鑄銅，手藝比她哥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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