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將王翦抹去眼角餘光裡最後一絲潮意，脊背挺如未鏽古劍，氣息沉如淵嶽，抱拳垂首，聲如金石相擊：
“遵命！臣王翦，誓死效忠！”
“縱粉身碎骨，亦不負大秦！”
王翦乃大秦軍魂所繫，一言既出，蒙恬、蒙毅、章邯、王離等後起銳將齊刷刷單膝點地，甲葉鏗然作響：
“臣等願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將士們既己應諾，天庭與大秦合流之事便再無迴旋餘地。
李斯率文官俯首，袍袖拂地，齊聲道：
“臣等，唯陛下馬首是瞻！”
轉瞬之間，江玄與嬴政約定赴眾星之巔的時辰己至。
戰艦深處，靜室之內。
江玄本意，是再挑幾員根骨奇佳、心性堅毅的超脫者隨行登頂。
可環視一圈，除卻嬴政一身修為如烈日破雲、扶搖首上，其餘眾人，竟無一人堪入其眼。
他眉峰微蹙，眸底掠過一絲冷淡的失望，還有一絲被輕慢的慍意。
嬴政垂手而立，喉結微動，卻不敢多言半句。
阿靈歪頭一笑，清脆如簷角風鈴：“江玄哥哥，別皺眉啦～你早把路鋪好了，等他們闖過虛空巨獸那一關，自然脫胎換骨。”
江玄心底輕嘆，語氣卻沉了下來：
“是我過去太縱容了。數十萬載光陰，真正踏出桎梏的，不過盤古、帝俊、昊天、女媧、木秋痕寥寥數人。”
“餘者困守一方虛空，如井底蜉蝣，修為寸進如蝸行——是時候撕開這層溫床了。”
“生死由命，成敗在己。我不再伸手拉誰。”
“老師……”
嬴政剛啟唇，江玄便抬眸截斷，目光澄澈而銳利：
“你想說，拿虛空巨獸磨礪眾人，太過狠絕？”
嬴政頓了頓，坦然頷首：“確有此慮。諸界超脫者中，最強不過御道境；更有半步御道、凝道巔峰之輩，仗著世界壁壘鬆動才僥倖躍出。可虛空巨獸生而通靈，兇悍難馴，若無絕對壓制，怕是百不存一。”
江玄唇角一掀，笑意涼薄如刃：“修行之道，本就是血火淬鋒。退一步，便是萬丈深淵；停一息，便被後來者踏碎脊樑。”
“連一群荒古異種都壓不住，還妄想登臨眾星之巔？”
“那裡強者如林，與我並肩者數以千計。而你們——”他目光掃過嬴政，“連自保之力都尚且欠奉。”
這話如冰水澆頂，嬴政方才升騰起的幾分傲然，霎時凍結、碎裂、散盡。
他怔然低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眾星之巔……究竟是何等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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