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外屋，江玄立馬湊上來，眼珠子滴溜轉：“老師，您認識他？還給他披衣服？”
王青霞彎了彎嘴角：“借人屋子躲雨，總不能白蹭。他衣服薄得能透光，淋久了準得咳。”
說完就轉身去催學生換乾衣，嗓音溫和但不容拖沓：“快，把溼褲子擰乾！誰感冒了，明天罰抄《道德經》三遍。”
江玄撇嘴，小聲嘀咕：“自己樂意當人形晾衣架，關我們屁事……”
話只敢含在舌根底下，連氣都不敢多呼一口。
六月的天，翻臉比翻書還快。
前一秒暴雨如注，後一秒雲破日出。
五指山第五峰頂，一道七彩巨虹橫貫天際，光暈燙得人睜不開眼。
江玄“噌”地竄出去，揮著手嗷嗷叫：“彩虹！真·天花板級彩虹！走走走，上山！摘菩提果去！聽說吃了能返老還童——李逍遙當年就是靠它續了三百年命！”
男生們嗷一嗓子全跟著衝了出去。
王青霞皺眉追出去，邊跑邊喊“慢點！看路！”。
眨眼工夫，石屋裡只剩纖雪，和窗臺上那個一動不動的背影。
她慢慢踱進內屋，停在窗下，仰起臉，望著那垂到地面的長髮，輕聲說：
“至尊寶叔叔？”
沒動靜。
她頓了頓，又低了一度，像怕驚擾一場舊夢：“……是您嗎？”
良久。
那人終於一點點側過臉。
眼神渾濁，卻沉得像古井，掃了她一眼，又緩緩轉回去，繼續望向山頂。
纖雪沒急著說話。
她靜靜站了一會兒，才問：“以前您不是最愛講笑話，逗得整座花果山猴子滿地打滾麼？怎麼現在……連話都不願說了？”
屋裡靜得能聽見簷角滴水聲。
過了好久，才響起一陣沙啞得像是砂紙磨木頭的聲音：
“你爹……李逍遙……當年也是張嘴就來，笑鬧三界……”
“如今呢？”
“還不是……沒了影子。”
每個字都像從鏽死的鎖眼裡硬摳出來的。
他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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